p; “是秦公子太专注了。”福伯淡淡地说,“老爷请您去前厅,有客人来了。”
“客人?什么客人?”
福伯没有回答,转身走了。
秦九真嘟囔了一句什么,把匕首收好,拍了拍衣服上的木屑,往前厅走。他走得不快,一路上东张西望,对楼家宅院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好奇。他不是楼望和那种从小在富贵窝里长大的少爷,也不是沈清鸢那种有世家底蕴的女子,他就是滇西大山里走出来的野小子,凭着一手鉴玉的手艺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,在玉石圈子里混出了一点名堂。
前厅已经到了几个人。
楼和应坐在主位上,正在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说话。那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长衫,面容清瘦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。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男子,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,穿着体面,神态恭敬。
秦九真一进门,那戴眼镜的男人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,又移开了。
“九真,过来坐。”楼和应招呼他。
秦九真老老实实地坐到了下首。他注意到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皮箱,皮箱不大,但做工精致,边角包着铜,一看就不是便宜货。
“这位是仰光的陈伯年陈先生。”楼和应为秦九真介绍,“专做高货生意的,在缅北、滇西、东南亚都有路子。陈先生,这是秦九真,滇西秦家的人。”
陈伯年微微颔首,语气客气但疏离:“久仰。”
秦九真连忙回礼,心里却在嘀咕——仰光的陈伯年,这个名字他听说过。玉石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,据说和缅甸军方有些关系,手里握着好几条高货矿脉的优先采购权。这样的人,怎么会跑到楼家来?
“陈先生这次来,是为了一批货。”楼和应开门见山,“缅北那边新开了一座矿,出了不少高货。陈先生想找人合伙把这块矿吃下来,但是……出了点问题。”
陈伯年接过话头,声音不紧不慢:“那座矿的位置比较偏,在老帕敢和会卡之间的山区。矿脉露头的部分我们已经看过了,种水不错,有几块擦口出来的色已经达到了正阳绿。但是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摘下眼镜擦了擦,重新戴上。
“但是那座矿有个规矩——所有的原石,不能擦,不能切,只能整卖。”
秦九真一愣:“蒙头料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陈伯年说,“矿主允许买家在原石表面做标记,可以用强光手电照,可以泼水,但不能擦皮,更不能切开。也就是说,你看中的原石,只能凭经验判断里面的玉质,赌的是眼力,不是运气。”
秦九真皱了皱眉。凭经验判断蒙头料,这本来就是赌石行里最难的玩法。连个擦口都没有,连个开窗都没有,全靠表皮的表现来推断内部玉质,十赌九输。就算是他这种从小在矿区长大的老手,也不敢说自己有十足的把握。
“楼老板的意思是……”陈伯年看向楼和应,“让令公子出马。”
楼和应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喝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说:“望和这几天有别的事要忙,不一定抽得开身。”
陈伯年微微眯了眯眼。他是个精明人,听出了楼和应话里的推托之意。但他没有追问,只是笑了笑,将面前的皮箱推到桌子中央,打开。
秦九真凑过去看了一眼,眼皮跳了一下。
皮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二十块翡翠原石,每一块都不大,最大的不过拳头,最小的只有鸡蛋大小。但这些原石的品相极好——表皮细腻紧致,松花点点,有几块甚至能隐约看到内部的翠色透出皮壳。
这不是普通的样品,这是陈伯年拿出来的“诚意”。
“这批样品是我从矿上带回来的。”陈伯年说,“一共二十块,我请了三位老师傅看过,七块看涨,十块看垮,三块说不准。楼公子如果能在不切开的情况下,准确判断出这二十块原石的真面目——我陈伯年愿意让出矿脉采购权的三成份额给楼家。”
三成份额。
秦九真的呼吸都停了一瞬。缅北一条高货矿脉的三成采购权,那不是几百万能打住的,那是上亿的生意。楼家虽然家大业大,但近些年受到“黑石盟”的打压,生意已经大不如前,这笔生意如果能做成,无异于雪中送炭。
但楼和应的脸色却没有太大的变化。他看了一眼皮箱里的原石,又看了一眼陈伯年,缓缓开口:“陈先生,我想听实话。这座矿,到底有什么问题?”
陈伯年沉默了几秒。
“楼老板果然是明白人。”他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