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的手臂松开了。他坐直了身体,眉头皱起来,脸上的表情从温柔变成了困惑,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冷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字面上的意思。”裴攸宁看着他的眼睛,没有退缩。她的目光笔直而坚定,像一把没有鞘的刀,刀刃对着他,也对着自己。
“你不是说我们是伴侣,还要应付我们各自父母的催婚吗?”张伟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出来。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,这女人又要整幺蛾子了。
“我昨天给我父母打电话,他们说我高兴就好,以后保证不再催我了。”裴攸宁的语气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张伟的眉毛竖了起来。他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,忽然觉得陌生——这个女人,明明前一天还在他怀里撒娇,说要吃蟹黄包和瘦肉粥,今天却说“结束关系”,像是结束一个项目、终止一份合同。
“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。
裴攸宁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,按下播放键。
“互不干涉,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终止这种关系。”
张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清晰、冷静、不带任何感情。那是他当初为自己留的退路,怕重蹈傅明雅的覆辙,也想让她知难而退。他从来没想过,这条退路,有一天会被她用来离开自己。
录音播完了,手机屏幕暗下去。卧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,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。
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,你可以提出来。”张伟的声音有些哑,“还是说你已经有了新的目标?”
裴攸宁听到对方如此怀疑自己的忠诚度,险些被气笑了。她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,忽然觉得有些荒唐——这个男人,明明对自己没有感情,却又不许别人靠近她。
“我承认之前对你有很深的滤镜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,“可是跟你深入相处之后,觉得也就那样吧。”
张伟盯着她的眼睛,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、一丝犹豫、一丝说谎的痕迹。可他什么都没找到。她的眼神很干净,干净得像冬天的湖面,没有波澜,没有温度。
“你耍我。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裴攸宁才不怕他。她迎着他的目光,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,那笑容里有挑衅,有释然,还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坦荡。
“你又不亏。我可是第一次,又不要你负责。”她的语气很轻松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你应该高兴才对——我没有缠着你,我也没有花你的钱。”
张伟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她说得对,她确实没有花他的钱,没有缠着他,甚至没有要求过他任何事。她只是在那里,安安静静地,像一盏灯,亮了又灭了。
“是想要钱吗?”他忽然问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这两个月,每次都在我家里,那你就付点房租、水电,还有空调费。”裴攸宁掰着手指头数,表情认真得像在算一笔账,“不,还有燃气费,我可是给你煮过好多次饭呢。”
她数完,抬起头看着他,眼睛里带着一种狡黠的光。
“要多少?”张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像是在谈一笔生意。
“一个月一万吧,我知道你有钱。”裴攸宁故意狮子大开口。
张伟看了她一眼,低下头打开手机,操作了几下。裴攸宁的手机震动了——微信转账,四万。
“一个月两万,关系继续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