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海后方,那几艘半残的异化艇,终究还是冲进来了。
它们已经不能叫艇了。
更像一截截拖着烈焰往前爬的钢铁尸块。
有的艇尾已经被鱼雷炸没,只剩前半截撞角和半边骨甲,还在借着惯性贴浪滑行。
有的整条右舷都烧穿了,艇腹下那些惨白的骨桨还在一下下抽水,像一群没死透的白骨手臂,硬把残骸往港里送。
还有一艘最狠。
它拖着一身火,穿过前沿碎船带,一头撞上了外港木栈桥。
轰!
栈桥当场断成两截。
碎木、铁钉、焦油桶、断绳索,被这一撞掀得满天都是。
火星混着木屑往下砸,几名刚从前沿退下来的码头工扑在地上,头顶擦着一截燃烧木梁滚了过去,吓得魂都快散了。
“残艇进码头了!”
“西泊位!西泊位进来了!”
“还有两艘!后面还有两艘!”
整片前沿码头,刚压下去一点的气氛,瞬间又炸了。
但这一次,先冲上去的人不是炮兵。
是李虎。
“特战营,跟老子顶上!”
他一把扯掉脖子上沾着火灰的围巾,提着冲锋枪就从沙袋后冲了出去。
后头一群特战营战士早就憋着火。
喷火器手、爆破手、机枪组、两个带磁吸炸药包的爆破班,像被一起放开的猛狗,跟着李虎扑向前沿泊位。
李虎跑得最快。
一边跑,一边骂。
“别他娘打高了!”
“打艇头,别扫码头!”
“喷火组压左,机枪跟我咬右边那条骨桨!”
他眼里根本没有怕。
只有火。
因为这地方太近了。
近到已经不是海上拦截。
而是贴着脸打。
那艘最先撞断栈桥的残艇,此刻正卡在断裂木梁和半沉趸船之间,艇头撞角还插在木架里,艇腹下的骨桨却还在抽,把整条艇残骸往前一点一点拱。
前面不到二十米,就是临时转运点。
那里还堆着没来得及完全后撤的担架、药箱、绳索和两车弹药。
再往后,就是二道线撤离通道。
李虎眼神一沉,脚下更快。
“爆破一组,跟老子上!”
“喷火,给它降速!”
两名喷火兵猛地架起喷筒。
呼——
两条火龙直接压上去。
火焰顺着异化艇残破的骨甲往里灌,艇腹下那些还在抽动的惨白骨桨顿时被烧得滋滋作响,抽动速度明显乱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。
机枪组开火了。
哒哒哒哒哒——
两挺mg42从断墙后猛地拉出火线,子弹雨点一样打在艇首右侧,把一排外翻的骨刺护板干碎。
火星、骨屑、黑色金属片,炸得到处乱飞。
一名爆破手已经冲到李虎身边,气喘如牛。
“营长,磁吸炸药!”
李虎一把夺过来,连看都不看,顺手拉开保险。
“掩护我!”
“是!”
下一秒,他人已经踩着半截断桥跳了上去。
咚!
军靴落在烧得发红的艇壳上,脚底一滑,险些直接栽进裂开的艇腹。
里头不是正常机舱。
是一团团扭曲的骨架、钢梁、暗红管线和还在抽动的黑肉一样的东西,混着火焰一起在蠕。
旁边战士看得头皮都炸了。
“营长,小心!”
李虎根本不理。
他半蹲下去,抬手就把磁吸炸药狠狠拍在艇首左侧龙骨位。
啪!
炸药死死吸住。
他甚至没退,反手又从腰后扯出第二包,直接塞进艇腹一条裂开的主缝里,到最深处。
“拉火绳!”
后头爆破手扑上来,刚要接,李虎已经自己把引线一拽到底。
滋——
火星瞬间窜起来。
“撤!”
他一声暴喝,整个人从艇壳上翻身跳下。
几乎同一秒。
轰隆!
整个艇首被从中间炸开。
那股爆压太近,像一记铁锤打在众人胸口上。
卡在栈桥上的那半截怪艇,当场被炸成两段。
前半截撞角连着半边骨甲飞出去,砸进水里,炸起一大片火油和黑浪。
后半截则被掀得斜翻过去,重重拍在趸船残骸上,当场不动了。
“好!”
“第一条废了!”
“继续上!”
一群特战营战士嗷地就红了眼。
刚才海上是鱼雷炸。
现在码头上,是人贴着炸。
那感觉完全不一样。
更近,更狠,也更提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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