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可还没等他们多喘一口气,右侧泊位方向突然传来更大的惊叫。
“肚子开了!”
“狗日的肚子开了!”
“有东西滚出来了——”
李虎猛地转头。
他看见了。
第二艘半残异化艇,刚刚擦着西侧吊桥残骸冲上来,艇身侧翻着撞碎了木栏杆,整条艇腹像被撕开的烂口袋一样裂开。
而从那道裂口里,滚出来的不是钢铁零件。
是囊。
一只。
两只。
三只。
四只。
那东西有磨盘大小,黑红发亮,表皮半透明,里面像灌满了发黑的黏液,随着滚动还在一鼓一鼓地起伏。
其中一只撞在断木上,当场裂了一道细口。
一股暗绿色的黏液滋地淌出来,滴到木板上,木板立刻冒起白烟,腐得滋滋作响。
前方不远处,正好就是二道线撤离队伍拐弯的口子。
一群刚被宪兵和特战营压着后撤的百姓、伤员和工兵,看到这玩意儿朝自己方向滚来,脸都白了。
“别过来!”
“后退!后退啊!”
“娃!快抱娃走!”
场面瞬间乱了一下。
许青川正蹲在一辆翻倒的手推车旁边指挥清障,一抬头,眼神当场就变了。
“不能开枪打囊体!”
他声音都沉了。
“打爆了,这一片都得废!”
李虎也已经闻到了那股味。
又酸,又腥,还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腐烂热气。
闻一口,就让人胃里发翻。
“喷火组压艇腹!机枪封右舷!”
“谁也不许冲囊体开火!”
“许青川,把后头的人给老子扯开!”
许青川根本没废话,抓起喇叭就吼。
“北线继续走,不许停!”
“所有伤员担架转后堤,别回头!”
“工兵,拉绳索,把这一片清空!”
他吼归吼,脚下却自己先冲了过去,和两个工兵一起拖开一辆堵路的木板车,硬给后面的人群再撕出一条后撤口。
但那几只污染囊滚得太快了。
栈桥本来就是斜坡。
断裂木板、碎木梁、半塌护栏,把那几只黑红囊体一路往人群方向导。
最前头那只离二道线拐口,已经不到十五步。
“妈的!”
李虎眼睛一下就红了。
“爆破二组,跟我上!”
一名爆破手看见那暗绿黏液在木板上腐出一个个小坑,头皮都炸了。
“营长,这玩意儿碰不得——”
“少废话!”
李虎一脚踹开他。
“你们压火,老子过去!”
话音还没落,他人已经冲了。
不是往后躲。
是迎着那艘还在滑行的怪艇正面扑过去。
那艘艇腹虽然裂开了,可艇尾剩下的几组骨桨还在抽,正推着整个艇体连同裂开的污染舱,一点点朝前拱。
这才是最要命的。
囊体滚,人群退,怪艇还在往前送。
这等于是一把带毒的破刀,正贴着脸往码头里捅。
“机枪,压它骨桨!”
“喷火,烧它下缘!”
“给老子把它钉住!”
哒哒哒哒哒——
几挺机枪同时转火。
子弹全部往艇尾和艇腹下缘灌。
喷火组更狠,两道火焰直接卷进裂开的腹舱,把里头那些黑红管线和惨白骨架烧得噼啪炸响。
可那怪艇就是不停。
它像疼。
又像疯。
整条残艇一边烧,一边借着惯性往前拱。
最前头那只污染囊已经滚到距离撤离口不到十步的地方。
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腿都软了,摔在地上,哭声直接变了调。
“别过来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李虎没看她。
他只盯着那条艇。
下一秒,他猛地抄起一包更大的磁吸炸药,牙齿一咬,把保险环扯掉。
“掩护老子三秒!”
“营长!”
后头战士全吼了出来。
可李虎已经借着一块歪倒的木梁,整个人斜着跃了出去。
砰!
他重重砸在那艘滑行的怪艇侧腹上,半条腿直接陷进燃烧碎木和黏液里,军裤裤脚嗤地冒起白烟。
他脸都没变一下,抬手就把炸药朝艇腹那道最大的裂缝里扔。
一下没进去。
他干脆把半个胳膊都探进去,顶着里头那股灼热和腥臭,生生把炸药包塞进了最深处那团还在抽动的动力骨节之间。
啪!
磁吸锁死。
火绳被他反手一拽,当场点燃。
滋滋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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