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坠碎片。那些碎片很小，小得像指甲盖，小得像雪花，但每一片里都映着光，冰蓝色的，像北境的天空。他挑了一片，递给那个卫兵。<br><br>“拿着。”<br><br>卫兵没有接。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<br><br>“北境的祝福。”索恩说。“冰雪女王留下的。能挡一次灾。”<br><br>卫兵的手在抖。他接过那片碎片，握在掌心里。那碎片是冷的，冷得像冰，但他的掌心是热的，热得像火。他看着索恩，看着这张满是伤痕的脸，看着这只瞎了的右眼，看着这头全白的头发。<br><br>“您……您是索恩大人？”<br><br>索恩没有回答。他推开市政厅的门，走进去。<br><br>里面的样子更糟。<br><br>大厅的天花板塌了一半，碎石膏和木梁堆在地上，还没来得及清理。墙上挂着的那些油画被摘下来了，堆在角落里，有的被烧了一半，有的被刀划破了，有的上面还有血迹。地板上的红毯子被踩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，到处都是泥印和脚印。<br><br>大厅的中央摆着一张长桌，是用几块门板拼起来的，桌面上铺着一张皱巴巴的灰色桌布。桌子的两边坐满了人。左边是秩序铁冕的议员们，穿着破旧的礼服，脸上带着那种政客特有的、虚伪的、小心翼翼的表情。右边是各区的代表，有工厂主，有工会领袖，有商人，有教师，有那些在战争中没有逃跑、没有投降、留在这座城里等死的人。<br><br>长桌的尽头，坐着一个人。<br><br>他很老了，老得头发全白了，老得脸上全是皱纹，老得手在抖，像风中的枯枝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，礼服的领口别着一枚徽章，是秩序铁冕的标志，钢铁与天平。那枚徽章是新的，擦得很亮，在这间破败的屋子里，显得有些刺眼。<br><br>哈里曼。上一任的财政大臣。那个下令关闭救济站的人。<br><br>他站起来。他的手在抖，他的腿在抖，他的嘴唇也在抖。他看着索恩，看着这个走进来的、浑身是伤、头发全白的男人，看着这只从北境归来的、杀死了无言者、杀死了大主教、杀死了无数敌人的野兽。<br><br>“索恩先生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快要散架的椅子，“请坐。”<br><br>索恩没有坐。他站在长桌前面，看着这些人，看着这些在战争中没有流过一滴血、没有杀过一个敌人、没有救过一个人的人。<br><br>“议长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暴风雪来临前的死寂。<br><br>哈里曼的脸色变了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<br><br>索恩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冰雪女王的挂坠碎片，放在桌上。那些碎片很小，小得像指甲盖，但它们很亮，亮得像北境的天空，亮得像那些死在冰原上的人的眼睛。<br><br>“北境有一百六十三个人，死在这座城里。”索恩说。“他们不是士兵。他们是猎人，是农民，是铁匠，是裁缝。他们不会打仗。但他们来了。因为他们听说，林恩需要人。”<br><br>他看着哈里曼。<br><br>“你下令关闭救济站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，那些饿死的人里，有没有他们的家人？”<br><br>哈里曼的手在抖。“那是……那是战争时期的特殊措施。粮食不够，要先保证军队。如果军队没有粮食，整个城都会——”<br><br>“闭嘴。”<br><br>塔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走进来，断臂处的绷带在风里飘着。他的短剑插在腰间的剑鞘里，剑身上的符文已经不发光了，但那柄剑还在，像他这个人一样，沉默的，坚硬的，不会弯的。<br><br>他走到长桌前，看着那些议员。“东境有一万三千个人，死在那座金字塔里。他们不是战士。他们是平民，是老人，是女人，是孩子。万物归一會把他们抓去，挖掉眼睛，塞进黑色的石头，做成木乃伊。他们死了三千年，还不能安息。因为有人要他们死。”<br><br>他的声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