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工活。每一片猪肝都要被浆料均匀地包裹,不能有一处遗漏,也不能有一处过厚。这需要手感,而手感这种东西,不是教出来的,是练出来的。他在小餐馆里炒了十年的猪肝,炒废了多少斤,他自己都数不清了。
浆好的猪肝放在一边,静置五分钟。
他重新回到锅前,看了一眼粥底的状态。粥汤比刚才更浓了,表面的气泡从大到小,从小到大,节奏稳定得像心跳。他用勺子在锅底轻轻刮了一下,勺底没有沾上任何东西——这说明粥底没有糊,火候刚好。
他把火开大,等粥底再次沸腾的时候,把猪肝一片一片地放进去。
不能一起倒,会粘。不能放太快,会老。每放一片,都要等粥汤重新滚起来,再放下一片。这个节奏,是他在小餐馆里炒了几千份猪肝粥之后才找到的。
最后一片猪肝下锅之后,他数了七下,然后关火。
出锅。
粥盛在白瓷碗里,粥汤乳白,猪肝粉红,枸杞鲜红,姜丝金黄。几种颜色混在一起,像一幅水彩画,清淡,却不寡淡。
他端起碗,走向评委席。
三个评委面前已经摆了不少菜品,有雕龙刻凤的,有烟雾缭绕的,有用玄力在菜面上画出图案的。每一道都比他的这碗粥好看,每一道都比他的这碗粥“玄”。
他把碗放在三个评委面前,退后一步,没有说话。
白头发的评委低下头,看了一眼那碗粥。然后他拿起勺子,舀了一口,送进嘴里。
勺子停在嘴边的时间,比巴刀鱼预想的要长。
老评委没有嚼,他让粥在嘴里停留了很久,像是在听什么东西。他的眼睛闭上了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,像是被什么东西抚平了。他放下勺子的时候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“这道菜,”老评委的声音有些哑,“叫什么名字?”
巴刀鱼想了想,说:“猪肝粥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老评委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那里面有惊讶,有不解,还有一种巴刀鱼看不太懂的——像是怀念。
“你知道,”老评委说,“上一届城际试炼的治愈题,有人用了一整根千年人参,有人用了玄兽的血,有人用了灵泉的水。你用的这些——猪肝、枸杞、红枣、姜——加起来不到二十块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觉得,你能赢?”
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知道能不能赢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,这道粥能治病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炒了十年的猪肝。”巴刀鱼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一个玄厨协会的长老说话,倒像是在跟一个来店里吃饭的客人聊天,“我那条巷子里,有个老太太,胃不好,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。她每周来我店里喝两次粥,喝完说胃舒服了。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玄力,我只知道——她好了。”
老评委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轻,很淡,像冬天早晨的太阳,不暖和,但亮得让人心里一软。
“你知不知道,”老评委说,“上古厨神一脉的第一道菜,是什么?”
巴刀鱼摇头。
“是一碗粥。”老评委说,“用最普通的米,最普通的水,最普通的火,熬了一整夜。粥熬好的时候,他的师父病了三年、吃什么都吐的师父,喝了那碗粥,没有吐。”
他低下头,又舀了一口粥,慢慢喝下去。
“你这碗粥,”他说,“让我想起了一些事。很久以前的事。”
他没有说是什么事。他只是把碗里的粥喝完了,然后把空碗放回桌上。
“回去吧,”他说,“等结果。”
三
巴刀鱼回到灶台前,开始收拾东西。
酸菜汤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:“怎么样?”
“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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