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被儿子气得浑身发抖的夜晚,她当着所有人的面,说出了那句最伤人、最恶毒的话。她清楚地记得,儿子当时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凝固,眼中闪过一丝受伤,但很快就被更浓的桀骜与嘲讽所取代。他说:“你以为我愿意当你儿子吗?”
然后,他摔门而去,三天没有回家。
从那以后,他们母子之间的隔阂,便愈发深重,仿佛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冰冷深渊。
“我怎么能……我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?”王淑芬痛苦地摇着头,泪水再次决堤,“我骂他一无是处,可转过身,他就用自己的命,去做了一件……一件我们这辈子都做不到的、顶天立地的大事。”
“我骂他败家子,可他连命都舍得,又怎么会真的在乎那些钱?我们总以为,他要的是跑车,是名表,是花天酒地的生活……可我们错了,错得太离谱了。”
她抬起泪眼,看向那份红色的通令,又看向病床上的儿子,声音嘶哑而绝望。
“国栋,你说……他是不是恨我们?他肯定恨我们。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地,像父母一样,去关心过他,理解过他。我们只会在他闯祸之后,用钱去摆平,然后用最刻薄的语言去羞辱他。我们……我们根本不配做他的父母。”
这番锥心刺骨的话,像一把利刃,也狠狠地捅进了林国栋的心脏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起身,走到隔离窗前,将宽厚的额头,轻轻地抵在冰冷的玻璃上。玻璃的寒意,顺着皮肤,渗入骨髓,却无法冷却他内心那股灼热的、翻江倒海般的悔恨。
“你说的对,我们不配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得如同从胸腔深处发出的闷雷。
“送他那辆法拉利,不是因为我爱他,而是因为我刚刚谈成了一笔几十亿的大生意,心情好,随手打赏的。那辆车对我来说,不是礼物,是炫耀我成功的工具,是堵住他找我要钱的嘴的筹码。”
“我打他那一巴掌,也不是因为我真的想教育他,而是因为他让我丢了面子,让我在生意对手面前抬不起头。我维护的,从来不是什么交通规则,不是什么社会公德,只是我林国栋那可怜的、自私的虚荣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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