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。
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,吧台那边有人在磨豆子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窗外的中山路上车流不息,行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隔着玻璃传进来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。
“你为什么愿意来跟我说这些?”林微言终于问。
顾晓曼端起咖啡杯,喝了一口。冰美式已经不那么冰了,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“因为我觉得欠他的。”她说,“当年那些传言,我没有及时澄清,让他承受了不该承受的误会。后来我知道他因为你的事一直很痛苦,我就更觉得自己有责任。”
她放下杯子,看着林微言。
“还有一个原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觉得你们俩太可惜了。”顾晓曼的眼神很认真,“我在商场上见过很多人,虚伪的,贪婪的,自私的,冷漠的。但沈砚舟不是那种人。他为了救父亲可以牺牲自己的感情,为了不拖累你可以让你恨他,为了不欠任何人可以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还回去。这样的人,不应该孤独终老。”
林微言低下头,用手指摩挲着水杯的边缘。
“你还在意他,对吗?”顾晓曼问。
这个问题很直接,直接到林微言没有办法回避。
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顾晓曼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“我在意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很确定,“我在意了五年,从来就没有停止过。”
顾晓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。那笑容不是得意,不是释然,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欣慰。
“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?”顾晓曼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给他一个机会。”顾晓曼认真地看着她,“不是马上原谅他,不是马上回到他身边,只是给他一个机会,让他把欠你的五年,一点一点地补回来。”
林微言没有回答。
她看向窗外。书脊巷的老槐树在午后的光线里投下一片浓荫,树下有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,用树枝画着什么。他的母亲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,时不时低头跟他说几句话。
很普通的画面。
但林微言看着看着,眼眶又红了。
她想起大学时沈砚舟说过的一句话。那天他们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,一人捧着一个烤红薯,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。他说:“微言,你知道吗,我小时候最羡慕的不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,而是那些放学后妈妈在校门口等着接的孩子。有人等的感觉,比什么都好。”
她说:“以后我等你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然后了。
“我试试。”林微言说。
顾晓曼看着她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但我不能保证。”林微言补充道,“五年的伤口,不是一句‘我有苦衷’就能愈合的。我需要时间,需要看到他是不是真的……是不是真的还是当年那个人。”
“他会给你时间的。”顾晓曼说,“他等了五年,不差这一会儿。”
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,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。顾晓曼说她现在在负责顾氏的文化产业板块,最近在做古籍数字化的项目,以后可能有机会合作。林微言说如果有什么需要修复的古籍,可以找她。
临走的时候,顾晓曼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沈砚舟,背景是一个陌生的房间,看起来像是医院。他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,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光线很暗,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能看到他的肩膀是塌下去的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,沉重得几乎要碎掉。
照片的背面,用铅笔写着一行字:
“2019年3月17日,父亲第一次化疗。他说,‘微言最喜欢这本书,我想她了。’”
那本书的封面上,印着三个字——《花间集》。
林微言的手开始发抖。
她认出了那个房间。那是省人民医院血液科病房的家属休息区,五年前她去过一次,是陪一个朋友的亲戚办住院手续。她当时不知道,沈砚舟就在同一层楼的某扇门后面,守着化疗的父亲,手里拿着那本他送她的《花间集》,说他想她了。
“这张照片是当时一个护士拍的。”顾晓曼说,“她认识我,后来发给了我。我留了五年,觉得总有一天应该让你看到。”
林微言将照片紧紧攥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几乎是气音。
顾晓曼站起身,拿起帆布包。
“不用谢。”她说,“你们好好的就行。”
她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。
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。”顾晓曼的眼神有些复杂,“沈砚舟的父亲,还不知道你们分手的事。他每次打电话都会问起你,问微言最近怎么样,有没有好好吃饭,老房子的屋顶有没有漏水。沈砚舟每次都回答得滴水不漏,挂了电话之后,一个人在阳台上站很久。”
林微言咬着嘴唇,没有说话。
“他父亲下个月要来省城复查。”顾晓曼说,“沈砚舟应该会带他来书脊巷。他老人家一直念叨着想看看你。”
说完,她推门走了。
林微言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,手里攥着那张照片,看着窗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