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并不算如何魁梧的背影,在滔天的黑气面前显得有些单薄,但却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。
“先生!快回来!你挡不住的!”薇薇安在护盾后方发出惊恐的尖叫,小脸煞白,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。
张无忌没有回头。
他微微闭上眼睛,摒弃了视觉上的恐怖画面,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的气海。
硬抗?
那是莽夫的行径。
这股黑气就像是决堤的洪水,用一堵墙去硬挡,最终只会被洪水冲垮。
面对这种毫无固定形态、只知吞噬的阴柔邪力,必须用比它更柔、更包容、更懂借力打力的法门。
他双脚不丁不八地分开,脚底涌泉穴如同生了根一般牢牢吸附在黑曜石地板上。
右脚尖轻轻向外一划,在地上画出一条无形的半圆弧线。
紧接着,他双手缓缓抬起,在胸前虚抱成球。
这不是在构建什么防御护盾,他甚至没有在体表凝聚出一丝一毫的九阳真气护体。
在张无忌的感知中,那翻滚而来的深渊黑气,就像是一群脱缰的野马。
而他,不需要去和野马比力气,他只需要给野马套上缰绳。
乾坤大挪移,第七层,全力催动!
没有炫目的光影效果,没有震耳欲聋的气爆声。
以张无忌为中心,方圆十丈内的空间,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错位感。
这种错位感并非视觉上的模糊,而是一种规则上的扭曲。
张无忌并没有试图去转移或者反弹这股庞大的黑气——因为根本反弹不回去,萨博那个老疯子已经成了一个纯粹的源头孔洞。
他将自身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。
体内雄浑无匹的九阳真气作为引擎,驱动着乾坤大挪移的无形力场,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、肉眼却无法看见的太极图。
“来。”
张无忌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。
这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,或者说,是那个无形力场终于展现出了它恐怖的支配力。
原本如同疯狗般向四周胡乱扑咬、连空间护盾都能腐蚀的深渊黑气,在触碰到太极力场边缘的瞬间,就像是瞎子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弧形滑梯。
最前端的黑气猛地一滞,原本直线吞噬的势头被一股连绵不绝的柔韧力道强行带偏。
它不由自主地顺着力场的边缘,开始向左侧滑动。
紧接着是第二波、第三波。
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那片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黑幕,竟然在张无忌身前三尺处硬生生地停住了蔓延的脚步!
不,它没有停下。它是被改变了方向!
狂暴的黑色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疯狂搓揉、牵引,它们互相挤压、碰撞,最终被迫汇聚成了一股洪流,围绕着张无忌的身体,开始沿着一个巨大圆形的轨迹,急速旋转起来!
“呜呜呜——!”
被强行改变轨迹的黑气在力场中发出犹如鬼哭神嚎般的尖啸,速度越来越快。
张无忌站在漩涡的正中央,双手犹如穿花蝴蝶般在虚空中不断拨动。
他每一次随意的挥手、画圆,都精准地切中黑气洪流的最薄弱处,四两拨千斤,将一股股试图失控的能量重新压回旋转的轨道。
黑色的能量越聚越多,旋转的速度也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。
原本弥漫半个大厅的黑气,竟被乾坤大挪移的力场硬生生压缩、揉捏在了一起。
张无忌甚至分出一缕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,犹如一条金色的游龙,极其突兀地钻进了这团纯粹由极阴邪力构成的风暴中心。
既然你要转,那就让你转个痛快。
那缕金色的九阳真气成为了太极图的“阳鱼之眼”,而那庞大的深渊黑气则被迫化作了“阴鱼”。
一阴一阳,在乾坤大挪移的恐怖力场约束下,竟然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。
几秒钟后,呼啸的风声逐渐平息。
地下大厅里出现了极其荒诞、震撼的一幕。
张无忌的双手之间,稳稳地托举着一个足有磨盘大小、表面黑白两色缓缓交替流转的能量球。
这颗球体虽然安静,但内部却散发着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灵魂要被吸进去的恐怖波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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