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正被邻居阿姨紧紧抱在怀里,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“三个罐头。”雷枭突然说,声音冷得像冰,“三条命的价格?老吴一条,我们两个罐头,还倒赚一个?”
“雷枭——”陈暮想阻止,但晚了。
“我说错了吗?”前特种兵站起来,一米九的身高在低矮的管道里需要弯腰,“我们冒着辐射出去找物资,不是为了让谁去送死换罐头的!文伯,你他妈是领队,你就让他一个人去?”
文伯的脸涨红了:“我拦了!他说他女儿最近总说饿,他想——”
“想当英雄?结果呢?”雷枭一脚踢飞地上的一个空水罐,金属罐子在管道壁上撞出刺耳的声响,“结果就是他死了,我们还得消耗水洗尸体,挖坑埋人!这买卖真划算!”
“够了。”陈暮说。
声音不大,但管道里瞬间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陈暮慢慢站起来,走到老吴的尸体旁。他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,然后蹲下身,从自己的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布——原本是某本精装书的扉页,质地厚实柔软。他把它盖在老吴的脸上。
“我们还有多少水?”他问苏茜。
“……省着用的话,够四天。”
“拿出今天份额的一半。”陈暮说,“给老吴净身。”
雷枭瞪大眼睛:“你疯了?那水够两个人喝两天!”
“然后呢?”陈暮转过头看他,眼神平静得可怕,“让老吴的尸体烂在这里?让婷婷每天看着她爸爸发臭?还是我们直接把尸体扔出去,让野狗和变异鼠啃干净,就像我们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?”
雷枭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文伯,找几个人,把管道东侧那个小凹室清理出来。苏茜,净身的事你来主持,按我们能做的最体面的方式。小雨,带婷婷去你的‘瞭望台’,给她讲讲你昨天发现的那窝小鸟——如果她愿意听的话。”
指令一条条下达,平静,清晰,不容置疑。人们开始动起来,就像生锈的齿轮被重新注入润滑油。雷枭站在原地,拳头握紧又松开,最终也转身去帮文伯清理凹室。
苏茜用仅存的一点净水浸湿布条,开始擦拭老吴的脸和手。她的动作很轻,很慢,像在完成某种重要的仪式。事实上,这确实是管道里第一次有人为逝者做正式的清洁——以往都是匆匆掩埋,或者更糟。
陈暮看着这一切,心中某个地方被触动了。
七年来,他见过太多死亡。父亲死于辐射病,母亲在第二年冬天没能熬过去。姐姐……姐姐是三个月前死的,为了从掠夺者手中救下两个在管道外玩耍的孩子。他赶到时,姐姐靠在断墙上,腹部中枪,血怎么也止不住。
“小暮,”姐姐当时握着他的手,声音很轻,“你知道吗,人死的时候……如果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死的,好像就没那么疼了。”
“别说了,保存体力——”
“不,你听我说。”姐姐的眼睛亮得出奇,“我们不能再这样活了……像老鼠一样躲着,为了一口吃的可以背叛任何人。这样活下来的,不是人。”
那是姐姐最后的遗言。陈暮把她葬在了一棵枯死的银杏树下——那是他们小时候经常爬的树。
此刻,看着苏茜为老吴清洁遗体,看着文伯带着人整理凹室,看着小雨搂着婷婷的肩膀小声说话,陈暮突然明白了姐姐的意思。
生存不仅仅是呼吸和心跳。
净身用了四十分钟。这期间没有人说话,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,水的声音,和偶尔压抑的抽泣。当老吴的脸终于变得干净安详时,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管道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文伯问,“埋在哪里?”
管道周围的土地要么是水泥碎块,要么辐射超标。
陈暮想了想,走向管道深处他自己的“储藏角”。那里有几个塑料箱,装着他从废墟里挖出来的“无用之物”——旧世界的书籍、照片、一些破损的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