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bsp; 控制室展现在他们面前。
与其说是一个房间,不如说是一座科技殿堂。弧形的主控制台延伸超过二十米,上面布满了屏幕、指示灯和物理按键——虽然大部分都暗着。正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弧形主屏幕,此刻显示着电站的实时状态图:涡轮机转速、电网负载、冷却系统温度……各项参数在绿色和黄色之间跳动。
但最震撼的,是控制室的全景落地窗。窗外,是电站的核心区域:巨大的反应堆压力容器(当然已经停堆)、纵横交错的管道、还有远处正在缓慢旋转的备用风力发电机阵列。
而更远处,透过电站建筑群的缝隙,他们能看到外面的世界——废墟、残骸、以及铅灰色的天空。
以及,那道光。
从他们所在的电站顶部射出的、稳定的、白色的人造光柱,刺破永夜般的天空,像一座灯塔。
“我们……真的做到了。”文伯喃喃道,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。这个老工程师跪倒在地,用手抚摸着控制室光滑的地板,像在触摸圣物。
雷枭放下担架,走到窗前,久久凝视那道光。这个曾经只相信钢铁和暴力的男人,此刻脸上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。
陈暮扶着林玥坐到主控制台前的高背椅上。她立刻开始操作,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调出一个又一个界面。
“系统自检完成度87%……冷却循环正常……外部防御阵列在线……”她边操作边汇报,“血牙帮的人在电站外围五百米处建立了观察点,至少二十人。‘猎犬’巡逻队已经和他们交火三次,击退,但没全歼。”
屏幕上调出外部监控画面。果然,几个穿着破烂皮甲的人影躲在废墟里,用望远镜观察电站。其中一具尸体倒在不远处,胸口有电磁脉冲枪特有的焦黑伤口。
“他们进不来。”林玥说,“电站的自动防御系统虽然能源有限,但足够应付这种程度的骚扰。问题是——”她切换画面,显示排水系统入口的热成像,“那些藤蔓在活动。它们对电站的振动和能量波动有反应,正在向这边蔓延。”
陈暮心头一紧。“能阻止吗?”
“我可以启动排水系统的超声波清洁程序,那本来是用于防止管道堵塞的。”林玥调出另一个界面,“频率调高到对人无害但对神经组织有破坏性的范围……应该能暂时驱散它们。但需要额外电力,而且不能永久解决。”
“那就先做。”陈暮说。
林玥输入指令。几秒钟后,脚下传来低沉嗡鸣,像某种巨兽的咆哮。监控画面上,排水管道里的藤蔓开始剧烈痉挛,迅速退却。
“解决了,暂时。”林玥松了口气,然后看向手腕。神经接口的红光已经稳定下来,不再急促闪烁,“我重置了倒计时。现在我有四十八小时。”
她转向陈暮:“按照约定,我该履行承诺了。电站可以分出一部分能源给你们——但怎么给?你们没有输电线路,没有接收设备。”
文伯从地上爬起来,眼睛发亮:“我们有办法!旧住宅区有很多太阳能电池板,虽然大部分坏了,但我们可以拆零件,拼凑出一个小型接收站!只要有稳定的电源输出端口和基础指导——”
“我可以给你图纸和技术支持。”林玥点头,“甚至可以从库存里拨一些电缆和转换器给你们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陈暮早有预料:“什么条件?”
“你们要派人常驻电站外围,建立一个前哨。”林玥严肃地说,“不是要你们当守卫,而是作为缓冲区和信息站。我需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,而你们需要电站的资源。我们可以建立定期的物资交换和信息共享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窗外那道光。
“更重要的是……这束光现在已经亮了。它会吸引来各种各样的东西:像你们这样寻求希望的幸存者,像血牙帮那样贪婪的掠夺者,可能还有更糟的。如果我们不联手,电站迟早会被攻破,或者被藤蔓那样的东西淹没。”
陈暮思考着。这个提议很公平,甚至可以说是慷慨。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团体将从一个隐蔽的生存小组,变成一个公开的、有固定据点的势力。这会带来资源,也会带来风险。
“我需要和管道里的其他人商量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原则上,我同意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林玥伸出手——不是要握手,而是将一张数据卡放在控制台上,“这里面有你们需要的一切:电站周边安全地图、防御系统盲点(虽然不多)、物资清单、以及一个小型接收站的建设指南。还有……一份礼物。”
“礼物?”
林玥操作控制台,主屏幕上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。“第七热电站建造时,考虑到可能的长时期隔离情况,在深层存储区保留了一个‘文明种子库’。不是植物的种子,是知识的种子——从基础教育到高等技术,从文学艺术到医疗手册,全部数字化存储,有独立的、受物理隔离保护的能源系统。”
文伯倒吸一口冷气:“你是说……旧世界的全部知识?”
“核心部分。”林玥点头,“这是比电力更珍贵的东西。我给你们访问二级权限,可以读取大部分内容。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电站失守,我希望至少有人能把这份遗产带出去。”
责任。又是这个词。它像一副越来越沉重的担子,压在陈暮肩上。
“为什么选我们?”他问出一直的疑惑,“我们只是十几个挣扎求生的普通人。”
林玥看着窗外,很久才回答。
“因为你们会为一个死者举行葬礼。因为你们会冒着生命危险帮助陌生人。因为你们在听到亲人的声音时,虽然动摇,但最终选择了继续前进。”她转回头,直视陈暮的眼睛,“在现在的世界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