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音平静,没有威胁,也没有讨好,“直接点:我们需要电站的能源。我们的基地在西北五十公里的地下掩体,核爆时保护了我们大部分人,但能源系统快崩溃了。再没有稳定电力,供暖和空气净化系统会在两个月内停摆,五百人会死。”
陈暮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。“所以你们不是来抢劫,是来求生。”
“求生和抢劫,在废土上有区别吗?”高远扯了扯嘴角,“我们带不走电站,但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能源输出接口。我们可以用物资交换:药品、食物、技术零件。甚至可以提供武装保护,帮你们对付其他威胁——比如血牙帮,或者更糟的东西。”
“你们知道血牙帮?”
“我们路过他们的残部营地,抓了几个俘虏。他们说了这里的事:光塔、狙击手、还有你们那个……议会。”高远的目光落在林玥身上,“你们是技术人员?能重启热电站,不简单。”
“我们是幸存者。”陈暮说,“我们有自己的规则。愿意遵守,可以合作。不愿意,只能为敌。”
高远笑了。“规则?有意思。什么规则?”
陈暮简要说了黎明之誓的五条核心。高远听着,表情逐渐严肃。
“禁止无意义的杀戮……劳动换取资源……孩子受教育……”他重复着,像在咀嚼陌生的词汇,“你们真的在执行这些?”
“我们在尝试。”林玥说,“不完美,但我们从七天的混乱中建立起了基本秩序。”
高远沉默了很久。围墙外的车队里有人按喇叭催促,但他抬手示意安静。
“我们的首领……不会接受这种规则。”他最终说,“雷霆之子奉行的是‘强者生存,弱者服从’。但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队伍里有三分之一的人,是核爆后才加入的普通人。他们不想当掠夺者,只想活着。如果有一个地方,能让他们不用杀人也能活下去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传达。
“你想叛变?”陈暮问。
“我想给那些人一个选择。”高远说,“但需要时间,也需要……一个机会。一个让首领相信,强攻这里代价太大,合作更有利的机会。”
机会。陈暮想起地下那个咚咚作响的东西。
“如果我们能展示,电站有比能源更危险的东西呢?”他缓缓说,“一个足以让任何进攻者付出惨痛代价的‘守护者’?”
高远眯起眼睛:“什么意思?”
“电站地下有东西。”陈暮决定赌一把,“旧生物武器实验的产物,变异,强大,被困在下面。如果我们‘不小心’把它放出来一部分,让它袭击你们的车队……当然,我们会控制范围,不会真的造成大规模伤亡,但足够展示威胁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回去报告,说电站有未知生物防御,强攻风险极高。同时,你私下接触那些想脱离的人,告诉他们这里有一个‘不同’的选择。愿意冒险的,可以找机会逃过来。我们接应。”
高远盯着陈暮,像在衡量他话里的真假和风险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,想让我们内乱?”
“因为你没得选。”陈暮直视他,“你们首领想要电站,但你也知道,强攻一座有准备的设施,就算拿下,你们也会损失惨重。而如果合作,你们能得到能源,你们队伍里那些‘弱者’能得到活路,我们也能多一批人手和物资。这是唯一对所有人都有好处的选择。”
漫长的沉默。外面又传来催促的喇叭声。
高远最终点头:“我需要证据。证明地下那东西真的存在,真的危险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陈暮说。
他们没有去地下,而是去了控制室。陈暮调出之前安装的震动传感器数据,以及钟摆记录的异常波形。然后又调出旧研究所的结构图和标注的“**险隔离区”。
高远看着屏幕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“这些数据……如果是真的,下面的东西至少是b级以上的生物威胁。”
“我们可以让你听到它。”陈暮打开一个音频监控回放。
扩音器里传来破碎的、混杂电噪音的声音:
“……光……给我光……痛……”
高远后退了一步。那是人类语言,但扭曲得不像人类发出的。
“它还保留意识?”
“部分。但可能已经疯了。”林玥轻声说,“它曾经是人。士兵,志愿者,或者……囚犯。现在成了怪物。”
高远闭上眼睛,深呼吸。“够了。我信了。”他睁开眼睛,“计划如下:我回去报告地下威胁,建议首领暂时围而不攻,试图谈判。今晚,我会安排一次‘侦察行动’,带几个信得过的人靠近电站西侧——那里最靠近地下入口。你们制造一次‘小规模泄漏’,让那东西的触须或者叫声传出来,足够吓人但不会真的伤人。然后我会夸大威胁,争取至少三天时间。”
“三天内,你能策反多少人?”陈暮问。
“不确定。可能十几个,可能更多。”高远说,“但我们需要信号。如果决定投奔你们,我们会用红色信号弹。你们接应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高远离开前,最后看了一眼控制室里聚集的人:老人、孩子、妇女,以及那些虽然疲惫但眼里有光的面孔。
“你们这里……真的不一样。”他轻声说,“希望它能活下去。”
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