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暮问。
“不知道。我们叫他们‘哑巴’和‘影子’。”银铃叹气,“他们听得懂话,但不回答。可能受过创伤。”
陈暮蹲下身,与两个孩子平视。“你们愿意留在这里吗?有食物,有安全的地方睡觉,有书可以读,还有……光。”
男孩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缓慢地、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。女孩跟着点头。
“那么,欢迎。”陈暮站起来,“银铃,这个‘货物’,我们收下了。你想要什么交换?”
银铃摆摆手。“就当结个善缘。以后我们来交易,行个方便就行。”
两个孩子被带进灯塔,由苏茜和李姐照顾。洗澡,换干净衣服,检查身体,处理伤口。男孩身上有多处旧伤,有些像鞭痕,有些像烙铁烫的。女孩除了皮外伤,似乎还受过某种精神刺激,对突然的声音和触碰会剧烈颤抖。
“他们可能从某个奴隶营地逃出来的。”影检查后判断,“旧伤愈合情况显示,被囚禁至少一年。”
奴隶营。废土上最黑暗的存在之一。掠夺者团体抓捕落单的幸存者,强迫劳动或进行其他不可告人的用途。
孩子们不说话,但小雅有办法。她拿着画板和炭笔,坐在他们对面,自己画了一朵向日葵,然后递过笔,示意他们画。
起初男孩警惕地不动。但女孩犹豫了一下,慢慢接过笔,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形:一个圆圈,里面有个十字架,十字架下面有几条波浪线。
“太阳……在水上?”小雅猜测。
女孩摇摇头,指向西方,又做了个下沉的手势。
“太阳……落下?西边?水边?”小雅努力理解。
男孩突然抢过笔,在图形旁边写了两个字,字迹歪扭但能辨认:“沉日营”。
沉日营。一个名字。
陈暮立刻召集议会。“谁听说过‘沉日营’?”
风语脸色一变。“我听过。绿洲还在的时候,有逃难的人提过。在西边更远的地方,靠近旧海岸线,有一个掠夺者建立的固定营地,专门抓人做苦力,开采废墟里的金属和燃料。据说首领是个疯子,自称‘落日王’,要把所有‘不配拥有太阳’的人都变成奴隶。”
落日王。沉日营。孩子们身上的伤有了出处。
“他们逃了多远?”雷枭问,“如果沉日营的人在追他们……”
“一百公里。以废土的交通条件,追兵可能还在后面。”影说,“而且商队的踪迹很明显,如果对方有追踪者……”
话没说完,瞭望哨的警报响了:“西侧!烟尘!车队!速度很快!”
所有人冲上围墙。西边的地平线上,一股烟尘正迅速逼近。不是三辆车,是至少十辆,改装得更粗野,车顶上架着武器,车厢上涂着狰狞的图案:一个黑色的太阳,正在沉入血红色的海面。
沉日营的车队。
银铃的商队还没离开,见状立刻将车辆围成防御圈,队员们拿起武器。
“抱歉,把麻烦引来了。”银铃对陈暮喊道,“你们可以关门,我们自己处理。”
陈暮看着那些逼近的车辆,又看了看围墙内——人们正在紧急集结,孩子们被带往安全屋,但那些新来的、还在缓冲区的人慌乱地跑来跑去。
关门,让商队自己面对,是最“理智”的选择。但沉日营如果打败商队,下一个目标肯定是灯塔。而且……那两个孩子。
“开门。”陈暮下令,“让商队车辆进来。所有战斗人员上围墙,准备防御。”
“你确定?”雷枭问,“为了一个商队和两个孩子,要跟一个掠夺者营地开战?”
“不是为了他们。”陈暮说,“是为了我们的规则:庇护寻求帮助的人。如果我们今天关上门,明天就不会有人相信我们的光,我们的规则。我们又会变回另一个封闭的、只顾自己的避难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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