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“问了家里那笔房贷的来源。”青木抬起头,那张平时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,此刻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,眼窝深陷,“虽然西园寺家把艾佩斯的账本处理干净了,但特搜部并不打算收手。他们查不到公司,就开始查人。”
“他们说……只要没有‘具体的人’出来负责,调查就永远不会停止。”
竹下登沉默了。
他转过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因为关键证据的缺失,特搜部陷入了疯狂的报复性调查。舆论已经认定“销毁证据就是心里有鬼”,内阁支持率每天都在暴跌。党内的大佬们在看着他,在野党在看着他,全日本的国民都在看着他。
如果不给出一个交代,这把火就会一直烧下去,直到烧穿内阁,烧毁整个经世会。
“伊平。”
竹下登的声音沙哑,像是老旧的风箱。
“你还记得三十年前,我们在岛根县老家的时候吗?”
青木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“那时候我们发誓,要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。”
竹下登放下酒杯,酒液在杯中晃动,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“但是现在,消费税法案卡在国会。如果这个法案通不过,日本的财政就完了。”
“只要特搜部的调查一天不结束,在野党就有一天理由拒绝审议。”
竹下登没有说出那个字。
他只是颤抖着,伸出手,握住了青木那双冰凉的手。
“伊平,为了D……为了国家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青木伊平慢慢地直起腰。他看着竹下登,看着这位自己侍奉了半辈子的主君。他看到了主君眼中的痛苦,不忍,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政治家的、冷静的决断。
他明白,时间到了。
只要他活着,他就是那个活着的靶子,是连接首相与丑闻的桥梁。只有死人,才能彻底切断线索。只有死人,才能让特搜部不得不结案。
这就是昭和政治最黑暗、也最“传统”的潜规则。
也是...时间到了不是么?早在之前,自己不是就已经做好觉悟了么?那还有什么可说的?
“我明白了。”
青木伊平的脸上,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微笑。
他抽出自己的手,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酒,双手捧着,向竹下登举起。
“首相。”
“请您务必……要把这个国家治理好。”
“这杯酒,我就先干为敬了。”
他仰起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伊平……”
竹下登张了张嘴,两行浊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。但他没有阻止。
青木伊平缓缓地、深深地、伏地叩首,额头重重地磕在榻榻米上。
“所有的责任,都是我一个人的独断专行。与首相无关。”
“请您……保重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,然后转身拉开门,走进了漆黑的走廊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关上了。
将光明与温暖留在了屋内,将黑暗与死亡带向了远方。
竹下登瘫坐在椅子上,双手捂住脸。
在这个凄风苦雨的深夜,这位站在权力顶峰的老人,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抽泣着。
为了权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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