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猫……咳咳,是雄狮。
她路过了父亲的书房,门虚掩着,里面空无一人。
她路过了那个甚至可以举办小型舞会的西式大厅。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来,像是一串沉默的眼泪。但这里太大了,大到让人觉得冷清。
她路过了“大广间”。那里的拉门敞开着,可以看到里面那一排排绘有金箔的屏风,在阴影中闪烁着内敛的贵气。两个年轻的佣人正跪在地上,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榻榻米缝隙里的微尘,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擦拭佛像。
她又穿过了连接别馆的渡廊,走过了前院的回廊。
不知走了多久,脚下的触感变了又变。
从柔软的羊毛地毯,变成了温润坚硬的桧木地板,又变成榻榻米。
当皋月都走得有些累的时候,她来到了西园寺本家的深处,也是最古老的“奥书院”区域。
“当——”
一声清脆、空灵的声响,突兀地打破了宅邸的寂静。
皋月停下脚步。
她侧过头,看向左手边的一扇格子拉门。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“当——”
又有节奏地响了一声。
那是竹子敲击石头的声音。
皋月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线牵引着,走过去,伸手拉开了那扇门。
哗啦。
清晨的阳光和微凉的空气一同涌了进来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只有十几坪大小的枯山水庭院,并不像前院那样宏大,却精致得令人屏息。白沙耙成了波浪的形状,几块长着青苔的黑石错落有致。
而在庭院的一角,一丛翠竹下,那根竹制的惊鹿(添水)正在运作。
皋月走到缘侧(木质走廊)边。
她没有叫人拿坐垫,就那样随意地在木地板上坐了下来,双腿悬空,轻轻晃荡着。
细细的水流顺着竹管流下。
竹筒注满,重心失衡,向下倾倒。
“哗——”
水流泻出。
竹筒弹回,尾端重重地敲击在下方的石块上。
“当——”
余音袅袅,在清晨的空气中荡漾开来。
一下。两下。
单调的重复,却有着某种奇异的催眠魔力。
皋月趴在木栏杆上,下巴抵着手背,静静地看着那滴水珠在竹筒边缘颤颤巍巍地聚集、坠落。
老管家藤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的转角。他手里端着托盘,看到这一幕,脚步放轻到了极致。
他没有出声打扰,只是无声地走过来,将一壶泡好的玉露茶和一碟做成红叶形状的和果子放在皋月手边,然后像影子一样退到了阴影里。
在这个全东京都在为了股票和地价疯狂奔跑、每个人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的泡沫巅峰期,这种毫无产出的“发呆”,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奢侈。
真正的贵族,不是买了多少个爱马仕,也不是开了多少辆法拉利。
而是拥有“不被时间追赶”的自由。
皋月看着那个竹筒起起落落。她的大脑慢慢放空,那些K线图、那些政客的嘴脸、那些商业算计,统统化作了白噪音。
直到日影西斜。
一种久违的、名为“无聊”的情绪,像藤蔓一样爬上了心头。
“啊……”
皋月翻了个身,仰面躺在木地板上,看着屋檐下的风铃。小巧的脚一上一下地晃悠着。
“休息比工作更难熬啊。”
她坐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既然静得够久了,那就动一动吧。
“藤田。”
并没有大声呼喊,但那个穿着燕尾服的老人立刻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“在,大小姐。”
“备车。去银座。”
皋月站起身,眼神里的慵懒褪去了一半。
“突然想听听金币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