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背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这是一个稍显放松,但更具掌控感的姿势。
“王铭身上的‘污染’浓度很高,但生命体征稳定,没有持续恶化的迹象。这不符合以往类似接触者的数据模型。唯一的变量,是你。”赵山河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,“林玄,你师父是谁?”
问题来得突兀,直刺林玄内心最深处紧绷的那根弦。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“一个老道士。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年纪大了,病死的。”林玄的回答滴水不漏,声音没有起伏。
赵山河静静地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,看到血液流动的速度,看到神经信号的传递,看到记忆深处被刻意封存的画面。
“三年前。”赵山河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,像一颗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寂静的水潭,“城西,旧工业区边缘,有一座废弃的老道观。市政能量监控网络记录到一次短暂的、极高强度的异常能量反应,频谱特征……与今晚王铭公寓厨房里,你进行‘故障排除’时产生的残余波动,有高度相似性。”
林玄的呼吸,在那一瞬间,停滞了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然后猛地沉入冰窟。血液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。耳朵里响起尖锐的嗡鸣,几乎要盖过赵山河后面的话。
但他死死控制着面部肌肉,甚至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只有瞳孔深处,那虚拟界面的边缘,因为瞬间激增的神经信号而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紊乱波纹。
赵山河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,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着:“等我们的人赶到时,道观里只有一个老道士的尸体。死因……很奇怪。不是外伤,不是中毒。法医报告显示,他的大脑神经组织出现了大规模的、非自然的同步放电衰竭,就像……所有意识活动被一瞬间强行抽空,然后硬件烧毁了。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外来入侵的痕迹,也没有检测到已知的有害辐射或病原体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实质般压在林玄身上。
“那个老道士,登记的名字叫清风。但我们查不到更早的记录。他好像就是突然出现在那里,住了十几年,然后突然以那种方式死了。”赵山河身体前倾,声音压低,却带着更重的分量,“林玄,你是他唯一的徒弟。他死的时候,你在哪儿?他死之前,在研究什么?或者说……在对抗什么?”
师父……清风……
是了,师父从来不用真名。清风,是他对外用的化名。
那间堆满了古籍、手稿、自制仪器的昏暗厢房……师父日渐憔悴却异常明亮的眼睛……那些关于“归墟”、“意识海”、“数据深渊”的模糊呓语……还有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师父倒在自己面前时,那彻底空洞、仿佛连灵魂都被剜去的眼神……
所有的画面,伴随着赵山河冰冷的叙述,疯狂地冲击着林玄的意识壁垒。他感到喉咙发紧,背后尚未完全消退的疼痛也再次鲜明起来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一丝一毫都不能。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