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木剑的重量
清晨,沈墨握着那柄槐木剑站在院子里,觉得自己可能被骗了。
木剑很轻,比藏锋剑轻了至少百倍。剑身粗糙,甚至还有没打磨干净的木刺。握在手里轻飘飘的,别说斩铁剑,沈墨怀疑它连根粗点树枝都砍不断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真的能练剑?”他在心里问墟。
“那老头让你练,你就练,”墟懒洋洋地说,“我当年养的那只瘸腿乌龟,还天天对着石头磨爪子呢——虽然它磨了三年也没磨尖,但至少爪子干净了。”
沈墨已经习惯了墟这种“我养的那只瘸腿乌龟”式类比。他深吸口气,按照《万剑归宗诀》的方法,将一丝意念注入木剑。
很微弱。
但木剑确实“活”了那么一瞬——剑身轻轻震颤,发出极轻微的“嗡”声,像夏夜的虫鸣。
沈墨眼睛一亮。
他继续注入意念,这一次更多一点。
木剑震颤得更明显了,剑尖甚至微微发光——不是真的光,是意念凝聚产生的视觉错觉。
但下一刻——
“咔嚓。”
木剑从中断裂,断成两截。
沈墨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半截木剑,半晌没回过神。
“意念注入太多,”严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木剑承受不住。就像水杯,只能装那么多水,倒满了还硬灌,当然会炸。”
沈墨转头,看见严长老抱着酒葫芦靠在门框上,睡眼惺忪,头发上还沾着草屑。
“那该怎么掌握分寸?”他问。
“感觉,”严长老走过来,捡起地上的另一半木剑,“用你的心去感觉。木剑能承受多少意念,剑身会告诉你。就像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把半截木剑扔给沈墨:“就像你知道自己一顿能吃几碗饭。吃少了饿,吃多了撑。剑也一样。”
沈墨接过断剑,若有所思。
“今天上午的任务,”严长老说,“用这半截木剑,斩断那根树枝。”
他指了指院角一棵老槐树——最低的一根树枝,有婴儿手臂粗。
沈墨看了看手里的半截木剑,又看了看那根树枝。
“……用这个?”
“用这个,”严长老点头,“什么时候斩断了,什么时候吃饭。斩不断……饿着。”
说完,他晃晃悠悠地走了,留下沈墨一个人对着树枝发呆。
沈墨走到槐树前,举起半截木剑,试着注入一丝意念。
很小心,像往杯子里滴水。
木剑轻轻震颤,但没有再断裂。
他深吸口气,一剑劈向树枝——
“啪。”
木剑砍在树枝上,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。树枝纹丝不动。
沈墨皱眉。
他又试了一次,这次注入的意念稍多。
“咔嚓。”
木剑又断了——从中间裂开,彻底报废。
沈墨看着手里碎成几块的木头,叹了口气。
太难了。
意念少了,没威力。意念多了,剑先碎。
这分寸……到底该怎么把握?
二、顿悟
一上午过去了。
沈墨试了十七次,碎了十七柄木剑。
院子里满地都是木屑,像刚经历过一场木工事故。那根树枝上布满了白痕,但依然顽强地挂在树上,连树皮都没掉几块。
沈墨累得气喘吁吁,手臂酸得抬不起来。更重要的是——精神疲惫。每一次注入意念,都像在走钢丝,稍有不慎就会失败。
“休息会儿,”墟说,“再这样下去,你脑子要烧坏了。”
沈墨瘫坐在地上,看着那根树枝,眼神空洞。
他想不通。
为什么严长老能用木剑斩灭烛火,而他用木剑连根树枝都砍不断?
差距在哪里?
是意念的强度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他闭上眼睛,回想严长老那一剑。
很随意的一挥。
没有蓄力,没有架势,就像随手赶苍蝇。
但木剑却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颤音,剑尖所指,三丈外的烛火应声而灭。
那种举重若轻的感觉……
沈墨忽然心有所感。
他睁开眼睛,从地上捡起一截还没用过的木剑——这次他没急着注入意念,而是先“感受”它。
闭上眼睛,握紧剑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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