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未央宫前殿已经聚满了人。
刘屈氂站在队列最前面,穿着那身丞相袍服,金线在烛火下闪着冷光。
他的嘴角微微勾着,像一只已经闻到猎物气息的老狼。
这些日子,他一直在等——等霍光那封信发酵,等颍川豪强的联名信递上来,等太子扛不住压力,把限田令废了。
霍光算什么?
一个靠着霍去病起家的幸进之徒,也敢在朝堂上指手画脚?
限田令?
限到他刘屈氂头上来了?
他那些门生故吏,哪一家没有几千、几万亩地?
限了田,他们吃什么?
喝什么?
他们没吃没喝,哪有钱孝敬自己?
他们不孝敬,自己怎么提携他们?
这特么不是乱了么?
所以他们要借这个机会,将霍光整死,借此把限田令扼杀在摇篮中。
刘屈氂整了整衣冠,大步走进殿中。
刘据已经坐在御案后面了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深衣,没有戴冠,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经过朝会仪式后,刘屈氂第一个出列,声音洪亮得像一面铜锣被敲响:“臣弹劾光禄大夫霍光——蓄养死士,图谋不轨!”
殿中嗡嗡声四起。
霍光站在队列中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刘屈氂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,展开,声音拔得更高:“霍光在颍川借天命侯屯田私蓄甲兵,逾制百倍。府中豢养死士,遍布长安。与颍川豪强往来密切,名为限田,实为借此要挟,控制颍川豪强!”
一条一条,言之凿凿,每一条都像一把刀,朝霍光头上砍去。
“臣请殿下,即刻下旨,收霍光印绶,下廷尉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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