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都是。
正走着,张引娣忽然慢下脚步。
路旁蹲着个小小的人影。
五六岁的模样,浑身上下糊着泥灰,根本看不出本来颜色。
他就这么坐着,怀里紧紧搂着一只豁了口的瓦罐。
罐子边,一张破草席歪盖着个人,只露出两只僵硬发青的脚丫子。
小孩既没哭,也没喊,只是呆坐着,眼神空空的。
这年头,饿死人的事,天天都在发生,哪轮得到她一个个去救?
可心口堵着一股劲儿,脚就跟生了根似的,硬是挪不动。
刚才不给粮,不是心狠,是怕开了这个口子,后面涌上来的人就再也拦不住了。
她突然停住,朝前头的徐晋喊:“你们先走,我方便一下!”
张引娣转身就往回跑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孩子身边。
小孩一见她靠近,嗖地往后一缩,死死搂住怀里那个豁了边的瓦罐。
她立马蹲下,手忙脚乱地从衣襟里掏出那只旧搪瓷碗。
就是之前给吴春霞冲奶粉用的那个。
半碗奶粉她早藏好了,就为防万一。
这会儿她眼都不眨,一把全倒进小孩的破罐子里。
“快!赶紧藏起来!找个没人的角落,舀点水兑了喝,千万不能让别人瞅见!”
话音刚落,她猛地站起身,扭头就走。
徐青山见她喘着气回来,张嘴想嘀咕两句。
结果徐晋一个冷眼扫过去,他立马闭了嘴。
张引娣心里空落落的,又沉甸甸的。
就盼着那孩子,能靠着这点东西,多熬一两天……
一行人又闷头走了大概一里地。
就这一眼,她整个人直接冻在原地。
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