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憋了一路,终于忍不住了。
萧白笑出了声,高半城跟着笑,那几个赏金猎人也笑了,笑声像连锁反应,一个传染一个,最后连最绷着的那个都咧开了嘴。
厉枭站在那里,黑色的面具底下,脸不知道什么颜色,但面具在抖。
远处,冥虎听到笑声,眼中闪过一道寒光。
银蛇靠在他肩上,声音慵懒得像刚睡醒的猫:“他们是不是在背后嘲笑你啊?”
冥虎捏碎了手里的酒瓶,玻璃碴子扎进手心,血和酒混在一起往下滴。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等杀了暴君之后,我再找他们算账。”
“我有酒。”
糖三的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他从地上站起来,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个破麻袋前,蹲下身,伸手进去掏。
一瓶,两瓶,三瓶——像变魔术一样,一瓶接一瓶地从麻袋里掏出来,摆在地上。
整整十瓶,瓶身上还沾着灰。
众人愣住了。谁家好人来黑山,背这么多酒啊?
糖三拿起一瓶,用牙咬开瓶盖,自己先灌了一口。
酒液浑浊得像蒙了水垢,顺着嘴角往下淌,他抹了一把,神情享受得像在品什么琼浆玉液。然后把酒瓶递给高半城。
“废土人用酒精勾兑的劣质酒,比不了那些大城市的货色,但能喝。”
高半城接过酒瓶,低头看了一眼那浑浊的液体,忽然笑了起来。他仰起头,狠狠灌了一口。
酒液呛进了气管,他咳得满脸通红,眼泪都出来了,但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,越来越亮。
他把酒瓶举起来,对着月光,看着里面浑浊的液体在月光下晃动。
“确实够劣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哑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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