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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墨伸手探进裂缝,指尖触到冰凉机关,轻轻一按。
井壁悄无声息滑开一道口子,仅容一人通过。
里头是向下的石阶,落满灰尘,却能看出最近有人走过的痕迹——脚印凌乱,至少有两拨人。
三人鱼贯而入。
暗道里比外头更暗,沈墨摸出块萤石,微弱白光勉强照亮前方。
这暗道当初只走过一回,是死人客栈老板指点的逃生路径,出口在西市废井。
此刻再走,明显能感觉到暗道被人动过手脚。
往前走了数十步,前方出现一处岔口,岔口墙壁上刻着东西。
沈墨举着萤石凑近。
灰白石壁上,用锐器刻出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标记。
最上方刻着“天牢”二字,下面画着天牢内部路径,哪条甬道有暗哨,哪处牢房有阵法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旁边还刻着几行小字,这段文字描述了一个古老的暗道和一场激烈的战斗。在石壁上,有人用新刻的痕迹标明了换岗的最佳时机和阵法灵力最弱的时刻。
这些痕迹还沾着石粉,末端有个烧黑的掌印,边缘模糊,像是刻了一半手抖了,硬按在石壁上。
掌心的纹路很深,显得很坚决。
老魏说:“这是客栈里那个老头的字迹。”
沈墨也认出来了,那是死人客栈的老板,一个总眯着眼、说话慢吞吞的瘦老头,记账时用的就是这种字迹。
刻痕旁边还有秦昭留下的标记,几道浅浅的纹路,看起来像是自然裂痕,但尸气一碰就亮了,显示出皇宫的路径。
这种标记只有沈家的人才能看懂。
阿青小声说:“他没逃脱。”
沈墨没说话,手指轻轻滑过刻痕,感受到石壁的冰冷。
刻痕很深,每一笔都刻得很用力,像是要把所有知道的东西都留下来。
客栈老板肯定早就料到阴司巷会出事,提前刻下情报,想留给后来人。
但他自己,最终还是没能从大火中逃出来。
沈墨收起手,继续往前走。
暗道里没有刻痕了,但墙壁上有很多打斗的痕迹——剑痕、爪印,还有术法轰击留下的焦黑印记。
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符纸和几截断刀,刀口上还沾着干涸的血。
老魏捡起一截断刀看了看,低声说:“这是长生阁的短刀。”
沈墨点了点头。
不用多想,客栈老板刻完情报后,在这暗道里和追兵交手,最终没能逃脱。
三人沉默地走完了暗道。
出口是一块和入口类似的青石板,沈墨听了听,外面没有动静,才慢慢推开。
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,堆满了破桶烂筐,臭气熏天。
这里已经是阴司巷的深处,离听风阁不远。
刚出暗道,巷口就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,还有术法爆炸的闷响和呼喝声。
沈墨立刻打了个手势,三人躲在残垣断壁后面,悄悄探出头去。
听风阁的阁楼就在百步之外。
以前气派的二层木楼,现在破破烂烂。
楼体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阵幕,但阵幕上布满了裂纹,光晕忽明忽暗,显然撑不了多久。
楼里有人影晃动,靠着残墙窗户朝外放箭。
围攻阁楼的有二十多人,全穿着长生阁的黑袍,胸口绣着红符纹。
领头的是一个马脸修士,筑基后期的修为,正指挥手下轮番攻击阵幕。
他手握一面黑旗,旗面每次挥动,就有一道黑气砸在阵幕上,炸开一团污浊的波纹。
阵幕又晃了晃,裂纹蔓延得更开了。
楼里传来一声怒喝:“长生阁的杂碎!听风阁和你们无冤无仇,为何下此毒手?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