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灯亮着,光线偏绿。李明国坐在示波器前,耳机半挂,脸色很丧。他看见两人进来,立刻起身。
“秦工。”
秦建国点了一下头,坐到监听椅上。
“放。”
李明国按下循环。
机房里只剩电流噪声。
滋啦——
>“…江陵段…序列三…完成…”
>“…重复…清场…”
信号又跳回起点。
秦建国没有动。
他整整听了两遍。第三遍刚开始,他抬手示意停。
机房恢复死寂。
秦建国坐着,抬手摸了一下右眼纱布。指尖压到渗血处时,他身体轻微绷紧了一瞬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把手拿下来,手背一片红。
他看了一眼。
“封存。”他说。
“监听记录、频点、设备,全封。除我们在场三人,不许任何人接触内容。”
李明国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明白。”
“发射单元保险丝拔掉。”秦建国继续,“所有天线对外断开。谁私自发信号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按叛坝处理。”
李明国点头,他的手在抖。
秦建国站起身时,动作明显迟滞。右侧视野缺失让他对空间判断慢半拍。他用手杖探地,确认地面,再迈步。
回到总控室,他才点燃那支烟。
打火机连续打了五次才着。火苗抖得厉害。
他吸了一口,烟雾在冷空气里迅速散开。
“你怎么看?”他问。
于墨澜站在窗前,看着坝下江面。
“清场。”他说,“不是救援。”
秦建国点了一下头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灾难刚开始那几个月,通讯还没完全断。我和上级通过电话。”他说,“那时他们还在组织救灾、转移人口。后来荆汉成立安全区,再后来——”
他停住。
“去年十月撤退后,沿江就没再有稳定信号。”
烟在他指间燃着。
“现在他们要回来了。”
于墨澜回头。
“有没有可能,我们配合接管?”他问,“交出大坝,接受改编。我们有电、有粮、有五百人。”
秦建国看着他。
左眼深凹,血丝密布。
“在他们眼里,”他说,“我们占据国家水利枢纽,自行武装,拒绝统一指挥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这叫失控据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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