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散乱,眼神慌乱,连鞋子都穿反了一只。
半个时辰后,紫宸殿内已是黑压压一片。文武百官跪在金砖地上,低着头不敢言语,殿内的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。谁都听说了中州覆灭的消息,此刻见楚昭帝失魂落魄地坐在龙椅上,双手紧紧抓着扶手,指节泛白,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都说话啊!”楚昭帝猛地一拍龙椅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萧烈的铁骑都快渡江了,你们一个个哑巴了?谁有退敌之策?说出来!朕重重有赏!”
殿下依旧一片死寂。兵部尚书偷偷抬眼,看见楚昭帝通红的眼眶,又赶紧低下头去——南楚的兵力早在前几年的内耗中损失殆尽,如今能调动的水师不足三万,步军更是只有两万老弱,怎么抵挡北朔数十万精锐?
“陛下……”良久,户部尚书颤巍巍地出列,他的官帽都歪了,“北朔铁骑骁勇,水师更是今非昔比,如今江北尽失,长江已成最后屏障。依老臣看,唯有倚重陆沉舟大将军,令其总领南楚水陆兵马,死守长江防线,方有一线生机啊!”
“陆沉舟?”楚昭帝愣了愣。他一直猜忌这位水师统领,觉得他功高震主,去年还削了他的兵权,把水师一分为三。可如今,除了陆沉舟,南楚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打仗的将领了。
“陛下,陆将军熟习水战,麾下水师虽弱,却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!”
“是啊陛下,陆将军在长江经营十余年,对沿岸的险隘了如指掌!”
“唯有陆将军,能保金陵周全啊!”
满朝文武纷纷附议,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。楚昭帝看着阶下群臣,又想起江北的狼烟,终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猛地一拍龙椅:“传朕旨意!”
“封陆沉舟为天下兵马大元帅,总领南楚所有水陆兵马!赐黄钺尚方剑,先斩后奏!”
“朝中大小事务,凡涉军务者,皆由陆沉舟定夺,任何人不得掣肘!”
“府库钱粮、宫中珍宝,尽数拨予陆沉舟,以供整军备战之用!”
“传谕江南各州郡,凡陆将军有调令,粮草、兵丁、军械,务必即刻送达,违令者,斩!”
一道道旨意从紫宸殿传出,快马加鞭送往长江水师大营。李德全捧着尚方剑和兵符,看着楚昭帝因激动而涨红的脸,心里却暗暗叹气——早这样信任陆将军,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?
长江水师大营的帅船之上,陆沉舟正立于船头。江风掀起他的墨色披风,露出里面银灰色的铠甲,铠甲上的鳞片被雨水打湿,泛着冷光。他手中紧握着水师布防图,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长江沿岸的隘口,指尖在“牛渚”“采石”两个地名上反复摩挲。
江北的方向,隐约可见狼烟升起,像一条黑色的巨龙,在阴沉的天幕下蜿蜒。
“将军,宫里来人了!”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