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看着。”
三张竹匾全搬进了堂屋。硬柱一张一张检查,挨着翻,看有没有淋透的果子。有几颗表面渗了雨水,他挑出来单放。
孙瞎子靠在门框上看着他,喘息慢慢平了下来。
雨还在下。屋里昏暗,只有堂屋的灯泡发出黄乎乎的光。硬柱浑身湿透了,棉袄沉的像铁,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往下淌。但他还蹲在竹匾边上,一颗一颗的看。
孙瞎子看了他很久。
“能吃苦。”
老头又停了一下,声音轻了。
“比我那儿子强。”
硬柱的手停了一下。然后继续翻果子。
第六天,天晴了。
果子重新摊出去晒。孙瞎子检查了一遍,被雨淋的那几颗确实渗了水,挑出来扔了。其余的完好。
“昨晚要是晚来半个小时,这三匾全毁了。”孙瞎子蹲在竹匾边说,“你知道这三匾值多少钱吗?”
“按二十五块一斤算,少说三四百块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钱。”
硬柱看着他。
“六天的功夫。从我手里过了六遍。每一遍的火候要多大,日头要晒多久,什么时候翻面,什么时候闷制,这些都差一丝不行。毁了就是毁了,重来还得六天。六天,我就老了六天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时间不等人。”
第七天,最后一道蒸,最后一道晒。
孙瞎子亲自掀的笼盖。蒸汽散尽之后,笼屉里的五味子安安静静的躺着,果皮乌黑发亮,像一颗颗小黑珍珠。
他拿起一颗,掰开。
断面紫红色,纹理清晰,凑近了闻,有一股淡淡的酒香。
他闻了很久。
“成了。”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