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就是因为我笨,只有笨人才肯老老实实蹲六年。”
硬柱看着他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公私合营,药铺归了国家,李先生不干了。说他的手艺传不进工厂里。走的那天把书给了我,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‘药医不死病,佛度有缘人。别把手艺卖贱了。’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竹匾上的果子在太阳底下慢慢变色,空气里全是酸甜的药味。
第五天,半夜下雨了。
硬柱在靠山屯家里睡着了,秀兰推醒他:“下雨了。”
硬柱翻身爬起来,看了一眼窗外。雨不大,但密。这种春雨能下一夜。
院子里三匾药材还晒着。
他抓起衣服就往外跑。秀兰喊了一句“路上慢点”,人已经跨上摩托了。
六十多里路,夜里的土路又滑又颠,摩托车灯在雨幕里晃出一道昏黄的光柱。硬柱把油门拧到底,车轮溅起的泥浆糊了一裤腿。
一个半小时。
到的时候,孙瞎子已经在院子里了。
老头穿着一件破棉袄,光着脚踩在泥水里,正一个人往屋里搬竹匾。三张竹匾,每张二十多斤重,加上上面的药材,少说四十斤一张。七十多岁的老头,弓着背,一步一步的往堂屋里挪。
雨浇在他身上,白头发贴在额头上,一缕一缕的。
硬柱冲进院子,一把接过孙瞎子手里的竹匾:“我来!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孙瞎子喘着气,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“下雨了还用问?”
硬柱三步两步把第一张竹匾搬进堂屋,放稳了,又冲出去搬第二张。孙瞎子跟在后面想帮忙,被硬柱按住了:“你进屋,别淋了。”
“我的药我不看着——”
“我搬,你在屋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