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到博山炉里的龙涎香烧完了一整盘。
洛皇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顾承鄞身上,不轻不重,不急不缓。
像是一把没有出鞘的剑,看不见刀刃,但能感觉到那股寒意。
这种寒意不是刻意的,不是表演出来的。
而是与生俱来的,是看惯了生死荣辱之后,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的威压。
不是灵力的威压,不是修为的碾压。
而是皇权的威压。
是天子一怒、伏尸百万的威压。
是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的威压。
顾承鄞感受到了。
这道威压像是无形的膜,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,收紧、收紧、再收紧。
他的呼吸变得比平时费力了一些,心跳变得比平时沉重了一些,甚至连眨眼都变得需要多用一分力气。
但他没有低头。
目光迎上了洛皇的目光,不闪不避。
不是挑衅,不是对抗,而是君子坦荡荡的平视。
洛皇看着他,看了三息后,然后开口了:
“顾少师,你倒是来得快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,但顾承鄞知道不是。
里面藏着至少三层意思:
第一,召你入宫,你立刻就来了,说明你心里有数,知道为什么召你。
第二,你来这么快,是不是早就料到会召你?
第三,你既然料到了,那你准备好了什么来应对?
顾承鄞保持着行礼的姿势,恭恭敬敬道:
“陛下召见,臣不敢怠慢。”
语气恭敬而疏离,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地停在臣子应有的态度上。
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。
洛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不敢怠慢?”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