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,放回了箭壶。
弓还是那张弓,弦还是那根弦,但不再瞄准了。
顾承鄞选择了不射。
不是因为射不中,而是因为靶子是假的。
暖阁里安静了很久。
洛皇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过,顾承鄞的目光也始终没有闪避过。
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,像是两柄被架在一起的剑。
刃口贴着刃口,谁也不退,谁也不进。
只是静静地贴着,感受着对方的锋刃在自己眼前不到一寸的地方闪着冷光。
最终,洛皇收回了目光。
他的眼皮缓缓垂下,又缓缓抬起,就这么一垂一抬之间,眼睛里的审视消失了。
鼻息轻轻哼了一声,像是从鼻腔深处溢出来的一口气,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吕方的眼皮跳了一下,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。
他伺候了洛皇几十年,听过太多次这种声了。
每一次都没有办法从这一声里判断出洛皇的真实想法。
有时候是赏赐,有时候是贬斥,有时候是什么都没有。
就像这一声本身就已经是全部的答案。
洛皇的手从棋盘上收了回来,搭在椅子扶手上。
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笃笃两声,清脆而沉闷,像是在为方才那场无声的交锋打上一个句号。
然后缓缓开口道:
“朕知道了。”
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。
但顾承鄞听懂了。
这四个字的意思是:你的回答朕听清楚了,你的眼神朕看清楚了。
至于怎么判断,怎么决定,怎么处置。
那是朕的事,不需要你知道。
顾承鄞恭恭敬敬的行礼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面色从容,姿态端正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