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满门抄斩。而你,因为年幼,被忠仆冒死救出,隐姓埋名,流落江湖。这一切,都是为了掩盖一个真相——你父亲,才是弘德皇帝属意的继承人,你,才是大周皇室真正的血脉!”
阁楼内一片死寂,只有松涛声阵阵。陆擎呆呆地坐着,脑海中一片混乱。虽然之前已有种种线索指向这个可能,但当真相如此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,他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难以承受。
父亲是皇子,自己是皇孙,陆家是被人构陷的,先帝是被毒杀的,皇位本该是父亲的……所有的碎片,在这一刻拼凑完整,形成一幅鲜血淋漓、令人窒息的画面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陆擎的声音沙哑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大师,你究竟是谁?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了空方丈看着陆擎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他缓缓抬手,摘下了头上的僧帽,露出一个光秃秃的脑袋。然后,他的手在脸上一抹,竟扯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!
面具下,是一张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脸。虽然依旧苍老,布满了皱纹,但五官端正,眉宇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。更重要的是,这张脸,与陆擎记忆中的一幅画像,隐隐有几分相似——那是他父亲书房里,一幅从未挂出来过的、泛黄的画像,画像上的人,被称为“师父”。
“你……”陆擎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。
“老衲了空,出家前的俗家名字……”老僧,不,应该说是老者,缓缓开口,声音虽然依旧苍老,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沧桑和威严,“姓陆,名伯年,字守拙。是你父亲的师兄,也是……你的师伯。”
陆伯年!陆擎脑海中“嗡”的一声。这个名字,他听父亲提起过!父亲曾说过,他年少时曾拜一位异人为师,学习文武之道,那位异人还有一位师兄,姓陆,名伯年,天纵奇才,文武双全,但在父亲出师后不久便神秘失踪,再无音讯。父亲曾多方寻找,却始终没有下落,引为毕生憾事。
没想到,这位神秘的师伯,竟然一直隐居在寒山寺,成了了空方丈!
“师……师伯?”陆擎的声音干涩,他站起身,想行礼,却觉得双腿发软。
陆伯年,不,了空方丈抬手虚扶:“不必多礼。坐。”
陆擎重新坐下,心绪依旧难以平复。他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变成“师伯”的老僧,心中有无数疑问,却不知从何问起。
“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。”了空方丈,或者说陆伯年,缓缓道,“时间不多,我长话短说。五十年前,我奉师命下山,暗中保护你父亲。弘德皇帝与我师父有旧,知道你父亲的身份后,恳请我师父派人暗中保护。我便以各种身份,潜伏在你父亲身边,看着他长大,看着他步入朝堂,看着他步步高升,也看着……他一步步走向死亡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痛楚和自责。
“是我没用,没能保护好他。”陆伯年闭上眼睛,眼角有泪光闪动,“杨氏和魏忠动手太快,太狠。我虽然察觉到一些端倪,但等我想要提醒文远时,已经晚了。东厂、锦衣卫、还有杨家圈养的高手,将陆府围得水泄不通。我拼死杀进去,只来得及救出尚在襁褓中的你,交给陆福,让他带你逃走。而我,身受重伤,勉强逃到江南,被寒山寺的上代方丈所救。为了躲避追杀,也为了积蓄力量,我剃度出家,成了了空。”
原来如此!陆擎终于明白,为什么了空方丈会知道这么多秘密,为什么会对“枫桥夜泊”碑如此看重,为什么在苏州有如此超然的地位。他不仅仅是寒山寺的方丈,更是父亲当年的守护者,是那场阴谋的幸存者和见证者!
“师伯……”陆擎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,有激动,有酸楚,也有一种找到亲人的温暖。
“你长大了,擎儿。”陆伯年看着陆擎,眼中满是欣慰和慈爱,“和你父亲年轻时很像,一样聪明,一样倔强,也一样……背负了太多不该背负的东西。”
“师伯,那秘匣……”陆擎急切地问。
“秘匣确实在‘枫桥夜泊’碑下。”陆伯年点头,“那是你父亲出事前,托人秘密送到江南,交给我保管的。他说,如果他遭遇不测,就将此匣藏于碑下,等待有朝一日,他的后人前来取回。里面,是弘德皇帝真正的传位密诏副本,以及……证明你父亲身份的铁证。”
果然!陆擎的心跳再次加速。
“但开启秘匣,需要三个条件,缺一不可。”陆伯年继续道,“子夜时分,阴阳双佩合一,陆氏血脉。子夜好办,陆氏血脉你也有。唯独这阴阳双佩合一……”
“阳佩真的没有被毁?”陆擎问。
“没有。”陆伯年摇头,“杨氏当年确实想毁掉阳佩,但那玉佩乃天外寒玉所制,水火不侵,刀剑难伤。她无法毁去,便命人将玉佩封存在一个玄铁匣中,深埋于慈宁宫地下。但她不知道,那玄铁匣的钥匙,一直在我手里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样式古朴的铜钥匙,放在棋盘上。
“当年我救你时,从魏忠一个心腹身上搜到的。这些年,我一直在等,等一个合适的人,等一个合适的机会,去取出阳佩,打开秘匣,为你父亲,为陆家,讨回公道!”
陆擎看着那枚铜钥匙,呼吸急促。有了阳佩,就能打开秘匣,拿到真诏和证据!那他就有了翻盘的资本!
“可是慈宁宫守卫森严,如何取佩?”陆擎冷静下来,问道。
“此事需从长计议。”陆伯年道,“眼下更重要的,是你的身体。你身中玄阴掌,寒毒入体,若不及时化解,性命难保。我观你气色,可是服用了‘赤阳丹’?”
“是,祖母所赐。”陆擎道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