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面鬼”低声道,目光落在陆擎颈侧那几道正迅速变黑、边缘开始溃烂的抓痕上,眼中闪过焦急。这毒诡异霸道,必须尽快处理。
陆擎摇摇头,示意自己暂时还撑得住。他从怀中摸出沈墨之前给的、用于压制“阴阳引”和解毒的丹药,一股脑塞了两粒进口中,勉强咽下。丹药化开,一股清凉之意暂时压下了伤口的灼痛和蔓延的麻痹感,但内息的紊乱和阴寒之气的躁动,却非普通丹药能解。
“必须进去。”陆擎低声道,目光越过黑影,望向石门内那幽绿色的、摇曳的光点。那里,是孙嬷嬷以血控诉的“好多瓶子”,是胡不归地图上标记的“药藏”,是云贵妃和九皇子冤死的直接证据,也可能藏着这黑影为何变成如此模样的秘密,甚至……是那两个灰衣人前来寻找的东西。“他守着门,我们硬闯不行。得想办法让他自己进去,或者……引开他。”
“无面鬼”看着黑影那副拼死守护的姿态,眉头紧锁。这怪物神智混乱,偏执疯狂,除了“药”和“守护”,似乎没有其他可沟通之处。引开他?谈何容易。
就在这时,黑影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佝偻的身体蜷缩成一团,每一次咳嗽都喷出带着甜腻气味的黑血和某种暗绿色的粘稠物质。他身上的伤口,特别是眼窝和肩后的伤,流出的黑血似乎也带着荧光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。随着咳嗽,他周身散发的那股甜腻腥气更加浓烈,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丝衰败的气息。
“他……不对劲。”陆擎敏锐地察觉到黑影的状态在急剧恶化。是伤势过重?还是刚才打斗加剧了体内某种“东西”的反噬?
黑影咳了好一阵,才渐渐平息,身体似乎更加佝偻,气息也萎靡了不少。他抬起那只完好的眼睛,茫然地看了看陆擎,又看了看石门,嘴里又开始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娘娘……小主子……药……我的药……冷……好冷……火……给我火……”
火?陆擎心中一动。刚才这黑影生吞了灰衣人掉落的火折子,似乎对火焰有着异乎寻常的渴求。难道……
他看了看地上,刚才灰衣人掉落的火折子已经完全熄灭,只剩下一点焦黑的残骸。陆擎自己身上带着火折子,但……
“你想要火?”陆擎试探着问道,同时从怀中取出自己的火折子,晃亮。橘黄色的火苗跳跃起来,驱散了一小片黑暗。
火光亮起的瞬间,黑影那只完好的眼睛猛地瞪大,死死盯住火苗,眼中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渴望、贪婪和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。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不自觉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,伸出那只没有沾染太多黑血的、干枯的手,颤抖着想要触碰火焰,但又畏惧地缩了回来。
“火……给我……暖和……药……需要火……”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。
陆擎心中了然。这黑影常年居于阴冷黑暗的密道深处,或许体内积聚了极重的阴寒毒质,需要火焰的热力来缓解痛苦,甚至维持某种平衡。他生吞火折子,可能是一种本能的对“热源”的渴求。
“火,可以给你。”陆擎举着火折子,缓缓向旁边移动了几步,远离石门方向,“但你要告诉我,石门后面是什么?那些药,是谁让你藏的?是谁害了娘娘和小主子?”
黑影的视线随着火折子移动,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。听到陆擎的问题,他脸上再次浮现出痛苦和挣扎的神色,双手抱住头,嘶声道:“不能说……说了会死……小禄子……春娥……都死了……死了……”他一边说,一边却又忍不住看向火折子,身体因为寒冷(或者别的痛苦)而微微颤抖。
“小禄子和春娥,是因为知道秘密才被灭口的,对吗?”陆擎趁热打铁,将火折子又举高了一些,火光映亮了他半边脸庞,也映亮了黑影那扭曲的面容,“但你不一样,你守着这些药,你知道所有秘密,所以他们更不敢让你死,对吗?他们需要你守着这里,守着这些罪证,因为他们自己也害怕事情败露!”
黑影茫然地听着,似乎被陆擎的话搅动了混乱的记忆。“守着……罪证……害怕……败露……”他喃喃重复着,眼神时而清醒,时而狂乱。
“你看,你守着这些药,八年了,你很冷,很痛苦,对不对?”陆擎的声音放缓,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,这是他结合“阴阳引”中心法,尝试调动内息影响对方心神,虽然生涩,但此刻黑影心神失守,或许有效,“你把药给我,我帮你毁掉它们,让害人的人得到惩罚。然后,我给你火,很多很多的火,让你暖和,让你不再痛苦,好不好?”
“毁掉……惩罚……火……暖和……”黑影的眼神更加迷茫,他看了看石门,又看了看陆擎手中的火折子,似乎在天人交战。守护的执念和对温暖(或者说缓解痛苦)的渴望,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激烈冲突。
陆擎知道不能急,他慢慢将火折子向通道另一侧,远离石门的方向又挪了挪。“你看,火在这里。告诉我,门后面有什么?是谁让你做的?说出来,火就给你。”
黑影的视线紧紧跟着火折子,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终于,对“火”的渴望似乎暂时压倒了守护的执念,他嘶哑地、断断续续地道:“门后面……瓶子……好多瓶子……绿色的水……会发光……很香……也很毒……娘娘喝了……小主子也……”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悔恨,“是……是汪公公……还有……刘嬷嬷……他们给的……说是安神的……补药……让我每天……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