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一点在娘娘的饮食里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那是毒……我不知道啊!”
汪公公!刘嬷嬷!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,在陆擎心中炸响!汪直,司礼监掌印太监,东厂督主,天子家奴,权势滔天!刘嬷嬷,如果没猜错,应该是当年刘皇后(现在的太后)宫中的管事嬷嬷,心腹中的心腹!果然是这对主仆在背后操纵!甚至,那个“刘嬷嬷”,很可能就是癸七提到的、与钦天监勾结构陷云妃的刘太后家族成员!
“后来呢?娘娘和小主子……之后,那些药呢?谁让你藏在这里的?”陆擎强压住心中的震惊和愤怒,继续追问,同时将火折子又递近了一些。
“后来……娘娘病了……小主子没了……汪公公说……药没用了……要处理掉……刘嬷嬷说……埋了……埋在静思苑……最不起眼的地方……”黑影似乎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回忆,语无伦次,“我……我怕……我知道那是毒了……我不敢埋在外面……就偷偷……偷偷搬到这里……这个以前……以前就知道的暗室……我守着……我守着……他们找不到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更多黑绿色的粘液,气息更加衰弱。“可是……好冷……这里好冷……那些药……那些瓶子……有时候会发光……有气味……闻久了……头好晕……身上好疼……好痒……”他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溃烂的皮肤,留下道道血痕,“我想出去……可是不敢……他们会杀了我……像杀小禄子一样……只有这里……只有这些药陪着我……火……火……”
他的神智似乎又开始混乱,看向火折子的眼神重新被纯粹的渴望占据,摇摇晃晃地想要走过来。
陆擎知道,再问下去,恐怕也得不到更多清晰的信息了,而且这黑影的状态极不稳定。他当机立断,将手中的火折子,朝着通道另一侧、远离石门和“无面鬼”的方向,用力掷了出去!
火折子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远处的地面上,橘黄的火苗在潮湿的地面上跳动了几下,顽强地燃烧着。
黑影发出一声欣喜的怪叫,再也不看陆擎和石门,如同扑火的飞蛾,四肢着地,飞快地朝着火折子爬去,一把将火折子抓在手里,甚至不顾火焰灼烧手掌的疼痛,贪婪地凑到脸前,深深地吸着气,仿佛那火焰的热度是他唯一的救赎。
就是现在!
陆擎和“无面鬼”对视一眼,毫不犹豫,强提一口气,以最快的速度,如同两道轻烟,闪身冲进了那扇半掩的、散发着幽绿光芒和浓烈甜腻气味的石门!
石门内,果然是一间不大的石室,大约只有丈许见方。石室顶部和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,布满了水渍和苔痕。然而,石室内的景象,却让刚刚闯入的陆擎和“无面鬼”倒吸一口凉气,瞬间明白了那甜腻腥气的来源,也明白了孙嬷嬷所说的“好多瓶子”和黑影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!
石室的地面上,凌乱地堆积着数十个、甚至上百个大小不一、形状各异的瓷瓶、陶罐、玉盒!其中许多已经碎裂,里面或干涸、或仍旧粘稠的、颜色诡异的液体(大多是暗绿色、暗紫色或黑色)流淌出来,混合在一起,在地面低洼处积成了大大小小的、散发着刺鼻甜腻腥气的水洼。有些液体似乎具有荧光性,发出幽幽的绿光,将整个石室映照得一片惨绿,鬼气森森。
而更多的瓶子,则是完好的。它们被杂乱地堆放在石室的各个角落,有些甚至用油布包裹着。瓶身上大多没有标签,但有些贴着残破的纸片,上面用朱砂写着模糊的字迹,依稀可辨“鸩羽”、“断肠”、“梦萦”、“相思灰”等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。还有一些瓶子材质特殊,似乎是某种半透明的玉石或琉璃制成,能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、色彩妖异的液体。
空气中弥漫的甜腻腥气,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。仅仅是吸了几口,陆擎就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,颈侧的伤口也传来更强烈的麻痹感。他连忙屏住呼吸,运功抵御。这石室内的空气,恐怕都带着剧毒!
除了堆积如山的毒药瓶子,石室的一角,还散落着一些早已霉烂的生活用品:一个破旧的蒲团,几件看不出原本颜色、爬满霉斑的衣物,几个缺了口的碗,以及一些早已腐败、看不出是什么的食物残渣。这里,显然就是那个黑影——当年下毒的帮凶,后来的守药人——生活了八年之久的地方!一个被毒药和罪恶浸泡的囚笼!
“公子,你看那里!”“无面鬼”忽然低呼一声,指向石室最内侧,一个稍微干燥些的角落。
那里,用几块平整的石头,搭成了一个简陋的“桌子”。“桌子”上,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,与周围杂乱恶毒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一盏早已熄灭、灯油干涸的青铜油灯。
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、保存相对完好的书册。
还有一个小小的、褪了色的、绣工却异常精美的锦囊。
陆擎的心,猛地一跳。他强忍着眩晕和恶心,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流淌的毒液,走到那“石桌”前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那个锦囊。锦囊用的料子是上好的苏绣,虽然褪色严重,边缘也有磨损,但上面用金银丝线绣着的并蒂莲图案,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华美。这绝非一个普通太监或嬷嬷能用得起的东西,更像是……宫妃的随身之物。
陆擎用剑尖,小心地挑开锦囊的系绳。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两样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