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的提着食盒先进了屋，一眼便看见刘小子正捧着半个白面馒头，小口小口地啃着，床上的妇人则倚着床头，眉眼间带着几分虚弱，却仍不掩慈爱地望着自家孩子。

    那一幕落在眼里，饶是掌柜这等见惯世情的人，也不由得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刘家嫂子。”

    妇人一听见声音，忙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一见是掌柜，连忙便要撑着身子坐直，口中急急道，“掌柜的，您怎么又亲自来了？这、这怎么使得……”

    她身子本就虚，才刚一动，便忍不住咳了两声，面色也更白了些。

    掌柜见状，连忙几步上前，伸手一按，“行了，嫂子，快别见外了。你这身子骨都成这样了，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？躺着，躺着就成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，顺手将床头那一点乱了的被角替她掖了掖，动作十分自然，显然不是头一回这般照应了。

    妇人望着他，眼圈微微一热，声音也轻了下来，“这些年……多亏了掌柜的照拂。若不是您，我们娘仨怕是早就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到这里，便有些说不下去，只低头抹了抹眼角。

    掌柜摆了摆手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这话就说远了。早年刘哥救我一命，没有他就没有我。如今我不过是些力所能及的事，没什么大不了。”

    刘小子正含着馒头，听到这话，连忙用力点头，“掌柜……好人。”

    那模样笨笨的，偏偏一双眼睛里认认真真，倒叫人忍不住心软。

    掌柜看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，“你这小子，嘴倒还知道甜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才慢慢收了笑，回头看向王一言与阿钰，神色正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我今日带人来，不是为别的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朝王一言一指，语气郑重。

    “这位…”

    掌柜话到嘴边，才忽然想起自己竟连这位先生姓什么都还不知道，神色不由得一滞，随即有些尴尬地看了王一言一眼。

    干咳两声，才接着道，“这位……这位先生，是我特地请来给刘小子瞧病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，语气抬高了几分，“我这些日子见这孩子总是呆愣愣的，饭也吃得少，精神也不大好，心里一直惦记着，便想着请先生过来看看。顺带着，也给你瞧瞧身子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越发郑重，“这位先生本事大得很，寻常小毛病，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极有分寸，既把主角捧了起来，又没有露出半分不合时宜的夸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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