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,我两点半就到了老店。佳佳在,看到我,揶揄道:“哟,唐店长来视察工作啊?”
“少来。”我说,“今天下午我在这儿,你去新店吧,或者休息。”
“这么好?”佳佳眼睛一亮,“那我真去逛街了,正好想买秋装。”
“去吧,六点前回来就行。”
“遵命,店长大人。”佳佳笑嘻嘻地换了衣服走了。
我换上围裙,检查物料,磨豆机,咖啡机。一切就绪,两点五十。我在窗边的位置坐下,点了杯手冲,慢慢喝着。阳光正好转过来,照在桌面上,明亮温暖。
三点整,风铃响了。
林晚晚推门进来。今天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,浅蓝色的牛仔裤,头发在脑后扎成松松的低马尾,戴了副细框眼镜。看到我,她笑了,径直走过来。
“下午好,唐店长。”她在对面坐下。
“下午好,林作家。”我说。
我们都笑了。
“喝点什么?”我问。
“你决定。”她说。
我想了想:“今天有新的豆子,巴拿马瑰夏,日晒处理,有很明显的花香和桃子味。做手冲?”
“好。”
我起身去吧台,仔细地做手冲。水温92度,粉水比1:15,闷蒸30秒,然后缓慢注水。咖啡液滴进分享壶,琥珀色,清澈透亮。我端过去,放在她面前。
“好香。”她凑近闻了闻,然后喝了一口,闭上眼睛品味。“真的有桃子的甜味,还有茉莉花的香气。余韵很长,有茶感。”
“你能喝出这么多,我很高兴。”我说。
“因为你教得好。”她放下杯子,“这两个月,我读了很多关于咖啡的书,也练习杯测。现在至少能分清楚基本的几种风味了。”
“你还去学咖啡了?”
“嗯,在网上看视频,看专业书。”她说,“既然你喜欢,我想多了解一些。而且,咖啡和写作确实有很多相通之处,都讲究节奏,层次,平衡。”
我心里暖暖的。她在了解我的世界,就像我在了解她的世界一样。这种双向的靠近,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人。
“那篇小说,”我说,“《夜航船》,改得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改,卡在一个细节上。”她从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,翻开,“女孩离开时,要不要回头?如果回头,看见什么?如果不回头,心里想什么?我犹豫不决。”
“你当初离开家乡时,回头了吗?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陷入思考。“我……回头了。火车开动时,我看着站台上的妈妈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点,然后消失。心里很难过,但也很坚定。因为知道,这一去,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,为了不辜负她的期望。”
“那就让女孩回头。”我说,“但让她看见的不是具体的某个人,某个景物,而是一种感觉。比如,看见小镇的灯光在夜色中渐渐模糊,像未做完的梦。或者,看见海平面上的月亮,很大,很亮,照着她前行的路。”
她眼睛亮起来,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。“这个好。看见月亮,照着她前行的路。既回望,又向前。既悲伤,又充满希望。”
“写作就是捕捉那些微妙的瞬间,对吧?”我说。
“对,最微妙,最真实,最难以言说的瞬间。”她放下笔,看着我,“唐霖,你真的很懂。虽然你不写作,但你有写作者的敏感。”
“我只是说出我的感受。”我说,“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的作者,只是有些人用文字写,有些人用行动写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她端起咖啡,又喝了一口,“这杯咖啡,就是你的作品。从选豆,到烘焙,到研磨,到萃取,每一步都是创作。最后的这杯咖啡,就是完整的作品,有前调,中调,后调,有余韵,有故事。”
“那你的作品呢?什么时候能读到完整的《夜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