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的北京,冬天真正降临了。风变得凛冽,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空气干燥得让人嘴唇开裂。梧桐叶子几乎掉光了,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。但咖啡馆里永远温暖,咖啡香混着烤面包的香气,玻璃窗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,内外是两个世界。
十二月七日,周五,北京下了第一场雪。
雪是凌晨开始下的,悄无声息。我早晨六点出门时,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,像糖霜。天空是铅灰色的,雪花还在飘,不大,但细密,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飞舞。我呵出一口白气,拉了拉围巾,快步走向地铁站。
到咖啡馆时,天还没完全亮。我打开门,开灯,暖气开始工作。先磨豆子,做第一壶手冲——给自己提神,也为了迎接早高峰的客人。咖啡的香气在温暖的空气里弥漫开来,像一种温柔的宣告: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七点,佳佳来了,带着一身寒气。
“下雪了!”她眼睛亮晶晶的,在门口跺跺脚,拍掉肩上的雪花,“今年第一场雪,比去年早。”
“嗯,瑞雪兆丰年。”我说,递给她一杯热美式。
“谢谢老板。”佳佳接过,捧在手里暖手,“晚晚知道下雪了吗?她肯定喜欢,文艺青年都喜欢雪。”
“我还没告诉她。”我说,“她应该还没起,今天上午没课。”
“那等她醒了,第一个告诉她。”佳佳眨眨眼,“仪式感很重要。”
我笑了,没说话。但心里已经在想,要怎么告诉她这场初雪。发张照片?还是等见面时再说?
上午的客人比平时多,也许是因为下雪,人们更愿意躲进温暖的室内,捧一杯热饮。我忙碌着,点单,做咖啡,打包。但总会不自觉地看向窗外,看雪花飘落,看地面渐渐变白。
十一点,雪停了。天空亮了些,云层变薄,露出背后淡淡的蓝。阳光挣扎着透出来,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的光。世界变得干净,安静,像被重新粉刷过。
手机响了,是林晚晚发来的信息:“下雪了!你看到了吗?”
我走到窗边,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:“看到了,很美。你出门了吗?”
“刚起,在阳台看了会儿雪。现在化了,可惜。”
“晚上可能还会下,气象预报说有小雪。”
“那晚上一起看雪?如果你不忙的话。”
“不忙,今天晚班,但可以早点走。去哪儿看?”
“未名湖?雪后的湖应该很美。”
“好,晚上七点,北大东门见?”
“好,穿暖和点。”
放下手机,我心里有雀跃。和她一起看初雪,在未名湖边。这听起来像电影里的场景,但即将成为现实。
下午的咖啡馆依然忙碌。雪后的阳光很好,从窗户照进来,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窗边的位置坐了一对老夫妻,要了两杯拿铁,一块红丝绒蛋糕,分着吃。老先生不时给老太太擦嘴角,动作自然温柔。我看着,心里暖暖的。
“羡慕啊?”佳佳凑过来,“等你们老了,也会这样。”
“那得等好几十年呢。”
“几十年很快的,一转眼的事。”佳佳说,“重要的是,几十年后,身边还是那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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