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上旬,鹭洲进入湿冷深冬。期末考结束后的校园空了大半,走廊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窗缝的呜咽声。家长会定在周五下午,沈知遥知道母亲所谓的“见一面”,绝不是友好茶话——那是法庭,母亲是法官,林未眠是被告,而她是唯一的辩护律师。
林未眠反而比沈知遥松弛。周四晚,两人在旧楼阳台对题(清美文化课初试范围),她咬着笔杆笑:“你妈要是拍桌子,我就把《白鸟誓》拍回去——白纸黑字,具有法律效力。”
沈知遥无奈:“她不吃这套。她会问你家庭、病史、未来规划,每一个问题都是陷阱。”
“兵来将挡。”林未眠从画板包里掏出一本装订册——封面手写《林未眠个人发展规划及风险评估报告(2026-2030)》,“我准备了答辩材料,连医药费预算都做了三种模型。”
沈知遥翻开看:目录分“家庭情况(已脱钩经济依赖)”“健康状况(可控治疗方案)”“职业路径(插画/策展双轨)”“风险对冲方案(储蓄险+互助基金)”,数据详实得像商业计划书。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?”
“住院那几天,睡不着就写。”林未眠眨眨眼,“要让甲方满意,得拿出专业态度。”
沈知遥眼眶发热,合上册子:“你不是乙方,我们是合伙人。”
“合伙人更要证明资质。”林未眠勾住她小指,“放心,我输不了。”
周五下午两点,会议室空调暖风燥热。沈母坐在主位,面前摆着保温杯和沈知遥的期末成绩单;王梅陪坐一侧,神色拘谨;沈知遥和林未眠并排坐在对面,像等待宣判的共犯。
林未眠穿了件干净的米白卫衣(沈知遥帮她挑的),马尾扎高,露出光洁额头,没戴夸张耳饰,连素圈戒指都摘了——全身上下只有锁骨处隐约露出红绳系着的铜月亮。
沈母先开口,视线落在林未眠身上:“听知遥说,你统考全省37名,不错。”
林未眠点头: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但艺术生的不确定性太高。”沈母翻开成绩单背面,用笔尖轻点,“尤其是身体因素——知遥说你之前住院,具体什么情况?”
沈知遥刚要开口,林未眠按住她手背,从包里抽出报告递过去:“阿姨,这是我的健康档案摘要。先天中耳炎引发传导性耳聋,16岁手术植入人工耳蜗,目前恢复良好。统考前是因疲劳导致的神经性耳鸣急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