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款式,摞得整整齐齐。筷子筒里只有两双木筷和一副刀叉。
然后她打开了冰箱。
冰箱是一台双开门的银灰色款。她拉开左边的门——
鸡蛋。一排十个,从前到后排列得像列队的士兵。
牛奶。两盒纯牛奶,品牌相同,摆在第二层。
矿泉水。三瓶,品牌相同,标签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第三层放着一盒蓝莓。
她又拉开右边的门——冷冻室。
空的。
完全空的。
林念夏关上冰箱门,退后一步,双手叉腰,用一种检阅灾难现场的目光打量了整个厨房。
这不是一个人的厨房。这是一个样板间的厨房。甚至比样板间还冷清——样板间至少会摆几瓶假红酒和一篮假水果来营造“生活气息“。
这里连假的生活气息都没有。
她走到客厅,坐在那个没有靠枕的沙发上,环顾四周。
客厅。厨房。走廊。
干净、整洁、空旷。
一切都是灰色和白色。一切都是直线和直角。一切都冷冰冰的、规规矩矩的、精确到毫米的——
像他这个人。
她忽然有点心酸。
不是那种被感动的心酸,而是一种——怎么说呢——像看了一部纪录片,讲的是一个人如何用六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。
三十岁的男人。副主任医师。业内最年轻的主刀之一。
冰箱里只有鸡蛋牛奶矿泉水和一盒蓝莓。
她靠在沙发上,忍不住想起了老爷子的话——
“三十岁的人了,天天泡在手术室,连个女朋友都没有。“
“冰箱也有保鲜的功能对不对?里头装的东西,他都护得好好的。“
护得好好的。
她现在明白了。
顾衍舟不是冷。他是把所有的温度都锁在了里面——锁在冰箱的门后面,锁在鸡蛋和蓝莓之间,锁在每天精确到分钟的日程表里。
他不是不需要温度。他只是已经习惯了没有。
***
她坐了大约十分钟,然后站起来,开始在公寓里认真地转了一圈。
走廊左手边是卫生间。白色的瓷砖,白色的台面,镜柜里放着一瓶洗面奶、一支电动牙刷、一把剃须刀和一盒创可贴。毛巾架上挂着两条毛巾——深灰色的,叠得跟酒店似的。
走廊右边第一间是书房。
她推开门的瞬间,愣了一下。
这是整个公寓里唯一有“人味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