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一点。不严重。“
她站在门口,想了想。
“你开门。“
又安静了两秒。然后门锁转动的声音。门开了一条缝。
他站在门后面。穿着睡衣——灰色的t恤和棉裤。头发有点乱,大概是在床上翻了一阵。没戴眼镜,眯着眼看她。
她伸出手,贴上了他的额头。
手掌碰到他皮肤的瞬间,她感觉到了——比正常体温高一点。不是很烫,但明显偏热。
“你发烧了。“她说。
“低烧。大概三十七度二。“
“你量过了?“
“体感估计。“
“你用体感估计自己的体温?“
“误差在正负零点三度以内。“
她瞪着他:“你是医生还是温度计?“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大概是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确实两个都是。
“你有退烧药吗?“
“卫生间镜柜里有布洛芬。但三十七度二不需要吃药。多喝水就行。“
“你喝了吗?“
“……还没。“
“你发着烧、咳嗽、半夜十一点——然后你躺在床上没喝水?“
“我正准备起来倒——“
“你别动。“她转身走向厨房。
她烧了一壶水,找到了蜂蜜罐——那是她搬进来以后买的。冲了一杯蜂蜜水,用手试了一下温度——大概四十度。不烫嘴,但能暖身。
她端着杯子走回他的房间门口。
他还站在那里。
“坐到床上去。“她把杯子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,乖乖地坐回了床边。
她看了一眼他的房间——跟她第一次参观时没什么两样。灰色的床品,白色的墙面,床头柜上放着一副眼镜和一本翻开的医学期刊。整洁到了极致——连被子被翻开以后的褶皱都是对称的。
唯一不同的是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东西——一个很小的白色相框。
她凑近看了一眼。
相框里是一张照片——不是结婚照,也不是他跟外公的合影。
是一张薄荷叶的特写。
只有一片叶子。翠绿色的,叶脉清晰可见。背景是模糊的暖黄色——大概是阳台的灯光。
她认出了那片叶子。那是阳台上那盆薄荷——第一批叶子里长得最大的那一片。她给它修剪过一次,留下了最健康的几片。
他什么时候拍的?她不知道。
他什么时候洗出来放进相框的?她也不知道。
但那张照片就那样放在他的床头柜上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