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星原的“万宗来朝”盛会,在一种表面恭顺、内里暗潮汹涌的诡异气氛中进行着。
每日都有新的势力代表抵达,递交降表,献上贡礼,然后被安置在外围区域,等待着那位沧澜之主的最终裁决。
沧澜宗的执事弟子们忙碌有序,但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凝重——这几日,不太平。
起初只是些小摩擦、小谣言,尚可解释为人心浮动下的必然。
但很快,更恶劣、更具破坏性的事件发生了。
先是东部一个名为“青叶门”的小型剑修门派,其门主带着数名精锐弟子前来归附,被安置在西三区。
就在抵达后的第二日夜间,随行的三名年轻弟子突然在打坐时气息紊乱,面色发青,口鼻中渗出诡异的黑血,随即昏迷不醒。
青叶门主大惊,连忙求助沧澜宗值守修士。
经初步查验,似是真元走火入魔,但症状蹊跷,且三人同时“入魔”,概率太低。
此事尚未查明,紧接着,南域一个以炼体为主的家族“铁骨山庄”,其少庄主在饮用统一配发的、由沧澜宗提供的“涤尘灵泉”后(此泉用于帮助远道而来的修士涤除疲惫,调和灵气),突然浑身骨骼发出脆响,体表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紫色纹路,痛苦哀嚎,虽未丧命,但一身横练功夫几乎被废。
铁骨山庄庄主又惊又怒,差点与负责供水的沧澜宗执事发生冲突,虽被压下,但疑窦已生。
随后两日,类似事件接二连三。
北部“寒霜坞”两名女弟子夜间被不明黑影惊扰,虽未受伤,但神魂受损,陷入梦魇;
西部一个刚刚归附不久的“五毒教”分舵(主宗已降),其珍藏的几种毒虫莫名暴毙,死状凄惨,散发出不属於五毒教任何已知毒术的阴秽之气……
受害者涉及不同地域、不同功法流派的归附势力,症状各异,但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毒,并非致命,却足以引起恐慌、猜忌,并严重干扰天星原的秩序。
一时间,流言蜚语更甚。
有怀疑是沧澜宗卸磨杀驴,暗中清洗不稳定因素的;
有猜测是某些势力贼喊捉贼,故意制造混乱的;
更有甚者,又将之前“海神岛阴谋论”联系起来,认为是外敌渗透破坏……
人心惶惶,不少归附势力代表开始暗自戒备,彼此提防,甚至对沧澜宗提供的饮食、住处也产生了疑虑。
刚刚建立起来的、脆弱的服从氛围,岌岌可危。
沧澜宗高层震怒。
暗殿倾巢而出,加强了内外监控与排查,但下毒或施术者手法极其高明隐蔽,且似乎对天星原的巡逻规律、各势力内部情况颇为了解,每次都能在事发后迅速抹去痕迹,如同鬼魅,一时竟难以锁定真凶。
秦川每日案头,关于此类事件的报告不断堆积。
就在这迷雾重重、焦头烂额之际,一道清丽的身影,在一队沧澜宗精锐的护送下,悄然抵达了天星大营。
正是接到秦川急令,自沧澜本宗日夜兼程赶来的白薇。
一袭淡青色衣裙,不施粉黛,容颜清丽依旧,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干练,以及长途跋涉的淡淡风尘。
她并未直接去拜见秦川,而是第一时间查看了所有中毒或受害者的详细记录,并亲自前往几处事发地点探查。
“公子,这不是寻常毒物,也非走火入魔。”
白薇伸出纤指,指尖萦绕着淡淡的、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,轻轻拂过一名仍昏迷不醒的青叶门弟子手腕。
她的“净莲药体”对世间万毒、病气有着天然的感应与净化之能。
“毒性驳杂,阴寒入骨,蚀人真元,损及神魂根本……看似症状不一,实则同源。是鬼道阴毒,且是多种鬼毒混合炼制,手法老辣,剂量精准,意在制造混乱,而非立时取人性命。”
她又仔细检查了铁骨山庄少庄主饮用的灵泉残留(已被封存),以及五毒教暴毙毒虫的尸身,秀眉微蹙:
“灵泉中被投入了‘蚀骨幽魂散’,无色无味,需特定鬼道真元引动,恰好与铁骨山庄的炼体罡气相冲,故而爆发。
毒虫则是被‘阴煞绝魂蛊’的蛊粉波及,此蛊粉对常人伤害有限,但对某些特定毒虫却是致命。
下毒者,不仅精通鬼道毒术,更对我星罗各派功法特性、乃至五毒教的驭虫之术,都有相当了解。”
暗殿长老闻言,神色更加凝重:
“白薇姑娘所言极是。我等也怀疑是鬼道手段,但线索太少,对方又极其狡猾……”
白薇沉吟片刻,眸中闪过一丝慧黠:
“对方既要下毒,必有毒源;既要施术,必有施术痕迹。多番下手,难免留下马脚。
其毒物需炼制、携带、投放,其鬼道真元再如何隐匿,在事发地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