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 店里只有五张桌子,三条长椅,角落里堆着几大袋咖啡豆。墙上挂着一幅已经发黄的版画,画的是维也纳的圣斯蒂芬大教堂。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独臂的老头,正在用唯一的一只手擦杯子。
“这是费伦茨,”科胡特介绍道,“以前是匈牙利骑兵,在索尔费里诺战役中丢了左臂。他现在是我的伙计,兼保镖——虽然他已经六十岁了。”
费伦茨抬起头,用右手的杯子朝雅各布比了比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“我为什么要把咖啡馆卖给你?”科胡特坐到一张桌子旁,翘起二郎腿。
“因为你需要钱,”雅各布说,“而我会给你更多。”
“你一个擦鞋的,能有多少钱?”
雅各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放在桌上。布袋沉甸甸的,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科胡特打开布袋,眼睛立刻亮了。里面是四十枚金币——不是奥地利金币,而是更值钱的英国sovereign金币。
“你……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“这不重要,”雅各布说,“重要的是,这些钱足够买下你的咖啡馆,外加你欠债主的那三百福林。”
科胡特咽了口唾沫。他确实欠了一屁股债,而这间咖啡馆根本不赚钱——每天的客人不超过二十个,大多是附近的穷人和落榜的艺术生。
“成交,”科胡特说,“但你得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一个十九岁的犹太小子,哪儿来的这种眼光?”
雅各布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。
那种笑容,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,更像一个经历过太多事情、已经不在乎答案的中年人。
莱奥·冯·海登莱希在军事学院的第一年结束了。
他的成绩排在年级第三十七名——总共四十八人。不算差,但也不算好。教官对他的评语是:“缺乏领导气质,但服从命令,射击成绩优秀。”
莱奥知道自己为什么缺乏“领导气质”。因为他不喜欢发号施令。他更喜欢一个人待着,看书,或者擦枪。
但军事学院不允许你一个人待着。军事学院要求你时刻与别人在一起:一起吃饭、一起睡觉、一起上厕所、一起在操场上跑圈,直到双腿失去知觉。
“海登莱希!”教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“到!”莱奥立正。
“过来!”
莱奥跑过去,发现教官面前站着一个穿便装的老人。老人大约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但腰板挺得笔直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大衣——没有军衔标志,但大衣的剪裁显然出自维也纳最好的裁缝之手。
“这位是冯·施特拉赫维茨男爵,”教官说,“前皇家骑兵上校。他要见你。”
莱奥愣住了。冯·施特拉赫维茨——这个名字他听过。父亲生前常常提起一个叫“埃贡·冯·施特拉赫维茨”的人,说他是“奥地利最好的骑兵指挥官”,也是父亲在战场上的上司。
“你就是弗里茨的儿子?”老人打量着他。
“是的,先生。”
“你长得不像他。他比你高半个头,而且有一头红发。你倒是像你母亲——苍白,瘦弱,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。”
莱奥没有说话。
“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?”
“在柯尼希格雷茨战役中,被普鲁士的针发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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