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张纵横就背起包出了招待所。
小镇还在沉睡,青灰色的晨雾像一层湿冷的薄纱,笼罩着低矮的房屋和寂静的街道。石板路湿滑,泛着幽光。空气里的土腥气和草木味更加浓郁,吸入肺里,带着一股清冽的、直透骨髓的寒意。
昨晚那诡异的敲门和刮擦声后,他再没合眼,就那样握着柴刀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鸡鸣,捱到了天色泛白。
“那东西没再来。”灰仙的声音带着一丝宿醉般的疲惫,看来昨晚的“戒备”对他消耗也不小,“看来是确认过了,或者回去‘报信’了。走吧,趁着天亮,阳气渐升,进山。”
张纵横在街口一家刚开门的包子铺买了几个冰冷的馒头,就着保温杯里昨晚灌的凉白开,胡乱塞了几口。然后,他循着昨天打听到的、关于“笔架山”的大致方向,朝着镇子西头走去。
镇子西边是连绵的山岭,没有像样的路,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、泥泞不堪的羊肠小道,蜿蜒着伸入浓得化不开的晨雾深处。道旁是比人还高的灌木和蕨类,叶片上挂满露珠,稍一碰触,就冰凉地洒落一身。
越往里走,人工的痕迹越少。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,虬结的树根拱出地面,像一条条僵死的巨蟒。藤蔓如帘幕般垂挂,有些上面开着颜色妖异、形状奇特的小花,散发出甜腻到令人不安的香气。地上是厚厚的、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,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,偶尔能看见色彩斑斓的菌类,和快速溜走的、不知名的小虫。
寂静。并非绝对的无声,而是属于山林本身的那种、充满无数细微声响的寂静—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远处溪流的潺潺声,不知藏在何处的鸟兽偶尔发出的鸣叫。但这寂静,反而比都市的喧嚣更让人心里发毛,仿佛每一片阴影里,每一棵大树后,都藏着无数双冷漠的眼睛,在静静注视着这个闯入者。
张纵横走得很快,但很小心。手里的柴刀不时挥开挡路的枝条。他不敢停,总觉得一停下来,那股从昨晚就一直萦绕不散的、被窥视的感觉,就会变得更加强烈。
“方向对吗?”他在心里问灰仙。进山后,手机彻底没了信号,指南针在兜里,但灰仙说在这种地方,地磁混乱,普通指南针未必可靠。
“跟着‘味儿’走。”灰仙的声音很低,似乎在集中精神感知,“那石头片和藤根,越是靠近源头,反应应该越明显。你注意看,周围的树木、石头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。”
特别的变化?张纵横放慢脚步,仔细观察。起初没看出什么,但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后,他渐渐察觉到了异样。
首先是树木。周围的树木依旧高大茂密,但品种似乎在慢慢变得单一,大多是同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、树皮呈灰褐色、纹理深刻如龟裂的乔木。这些树的枝干扭曲得很厉害,不像自然生长,倒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反复揉捏过,形态透着一种诡异的痛苦感。
其次是石头。裸露在地面的岩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