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,颜色变得更深,接近青黑色,表面异常光滑,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,但这里并没有大的溪流。而且,岩石的表面上,开始出现一些极其模糊、难以辨认的刻痕,不像是天然形成,倒像是年代久远、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符号。
空气中的气味也在变化。草木的清新渐渐被一股更沉郁的、类似陈年墨锭和旧宣纸混合的气味取代,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形容的腥气,不是血,更像是……某种矿物或者金属氧化后的味道。
“就是这里了,”灰仙确认道,“地气和那石头片上的‘味儿’对上了。继续往前,应该离那残骸不远了。小心点,我感觉,这地方的‘东西’,不止一个。”
张纵横握紧了柴刀,掌心渗出冷汗。他放轻脚步,几乎是踮着脚尖,在扭曲的树木和光滑的怪石间穿行。那股陈年墨纸的气味越来越浓,甚至有些呛人。
又走了十几分钟,前方的树木豁然分开,一片不大的、被群山环抱的谷地出现在眼前。
谷地底部,果然就是照片上那个半坍塌的、用巨大青石垒砌的建筑残骸。比照片上看到的更加巨大,也更加破败。藤蔓和苔藓几乎将它完全包裹,只有几处断裂的、棱角分明的巨石,从绿色的覆盖下狰狞地探出,指向铅灰色的天空。
残骸的形制确实古怪。它不像通常的庙宇或民居,没有明确的屋顶和墙壁结构,更像是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平台,或者基座。平台边缘,散落着一些更小的、形状奇特的石块,有些像是被打磨过,有些上面似乎有凹槽。
而在平台的正中央,背靠着一面相对完整、爬满深绿色苔藓的巨石壁的,正是照片上那个雕刻。
此刻亲眼看见,比照片上更加震撼,也更加……邪异。
雕刻大约有两人多高,线条古朴粗犷,因风化和苔藓侵蚀,细节模糊,但那种侧身而立、手持长杆物(现在看,确实像一支巨大的笔)的姿态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……非人的冷漠。雕刻的脸部是一片空白,但张纵横却有种错觉,仿佛那空白的“脸”,正在“注视”着自己。那支“笔”的笔尖,遥遥指向谷地深处,一片更加浓密、光线几乎无法透入的古老树林。
整个谷地,寂静得可怕。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,连风声到了这里,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,呜咽着从林梢掠过,不敢惊扰此地的沉眠。
张纵横站在谷地边缘,没有立刻下去。他感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,一股无形的压力,从那个残骸和雕刻上散发出来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膀上,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“灰爷,就是这里了?”他低声问,声音在山谷里激起轻微的回响,很快被寂静吞噬。
“嗯,是这儿。”灰仙的声音也压得很低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这地方的‘场’很强,也很乱。底下埋的东西,年头久得吓人。那‘画皮匠’,如果真存在,应该就藏在这片残骸底下,或者……更深处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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