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>
恩也施了,威也立了。剩下的事情急不来。
“今日到此为止。杨洋,张青,安排人手轮值守夜。其余人各回各营,天黑之前不许外出。”
士卒们鱼贯散去。走的时候队列比来时整齐了不少,虽然依旧算不上好看,但脚步声多少有了些统一的节奏。
莱财凑到刘源身边,压低了嗓子:“把总,那姓赵的尸首怎么处置?”
“挂到校场门口去,挂三天。”
莱财吞了口唾沫,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去办了。
……
夜深了。
滦阳堡的冬夜冷得邪性,朔风从长城豁口那边灌进来,呜呜咽咽的,跟哭丧似的。
刘源独坐在新接手的公房里。这地方原先是田恒的办公之所,白天抄家的时候莱财那帮人把值钱的东西搜刮干净了,剩下几张桌椅板凳和一盏油灯。
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刘源伸手拢了拢灯罩,心里头盘算着明天的事。这七十来号人要操练,粮草要筹备,田家抄出来的银子虽然不少,但坐吃山空也撑不了太久。
更要命的是时间。
崇祯二年,己巳之变。皇太极绕道蒙古,从喜峰口和大安口破关而入,十万铁骑长驱直入,杀到北京城下。
那是明年的事。
留给他的时间,撑死了不到一年。
就在刘源对着油灯发呆的时候,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。
《乱世书》。
这玩意儿消停了好几天,这会儿突然自个儿翻了起来。刘源闭上眼,意识沉入其中,就看见那本古旧的书册正在哗哗地翻页,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。
翻了足有十几页,停了。
一行墨字浮现出来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——
紧跟着,那页纸开始发光。不是那种刺目的金光,更像是冬天早晨日出前天际线上那层淡黄,温吞吞的,却实实在在。
书页从书册中飘起来,化成一团光点,涌进了刘源的脑子里。
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