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年……当年就是打了你几下,骂了你几句,但你可不是我动手杀的啊!
冤有头债有主,你要找就去地底下找青柏报仇吧!或者朝你干爹报仇!
求求你饶了我吧!我膝下还有两个孩子没有长成呢!他们还等着我这个娘亲去照顾呢!”
殷怜香脸色沉静地听着,在听到“娘亲”二字时,她忽而开口:
“你也是做娘亲的,可曾想过……你们当年是如何待我,我娘亲若地下有知,又会作何感想?!”
那自称“婶娘”的夫人浑身一僵,抬眼看向怜香,却被她眼底的杀意所摄,两腿一软跌坐在地。
她期期艾艾地流着泪:
“我们谁也没真想害死你啊……谁知你就死了……”
云昭冷眼瞧着她,没有言语。
她知道,跟这种人讲多少大道理,都是讲不通的。
沉默的围观,其实是在无声助长施虐者的气焰!
更别说她当年也不曾善待怜香半分!
这是殷家所有人的共业!
总有人说,父母做了孽,孩子是无辜的……但天道运行的法则却并非如此。
如若真是这样,那些作恶多端之人,岂不对因果报应更无畏惧之心了?
有人跪着跪着,又转向云昭,涕泪横流地哀求:
“云司主!云司主您行行好!您救救我们!
我……我愿意摁手印,但我还没成亲呢!能不能让怜香别抽我的气运!”
说话的,正是之前那个梳双丫髻的少女,名叫殷窈儿。
她看起来与云昭差不多的年纪,细算下来,七年前她跟着同族的姊妹欺负怜香时,应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。
但哪怕到了如今,她关心的也是自己还要顺利出嫁,还要继续锦绣富贵的日子!
却不想怜香所求的,不过是恢复完成魂魄、谋一个来世!
云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她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人,心中只有冷意。
刀子都架在脖子上了,还在这心存侥幸,想着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,就能全身而退。
如果他们真的无辜,大可以像黄氏那样,虽然也吓得瑟瑟发抖,但大大方方站在第一个,等着业镜一照,证明清白。
可他们没有。
他们想逃、想跪、想磕头求饶——
却无一人真心实意地对着怜香忏悔!
甚至有人在偷偷用怨毒的眼神瞪着云昭,仿佛云昭才是那个逼迫他们的恶人。
他们之所以心有不甘,甚至迁怒于人,恰恰因为他们切实做了恶事,心虚得要命,却又不想承担任何代价!
殷怜香悬在半空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瞳里的红光却在微微跳动,仿佛在看着一群垂死挣扎的蝼蚁。
她已等了七年,不差这一时半刻。
云昭不再理会那些人的哭喊求饶。
她接过沈清翎刚刚写完、墨迹未干的文书,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。
沈清翎不愧是在京兆府历练出来的,文笔简练,条理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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