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清妍茫然地眨了眨眼,眼底一片空茫,声音虚弱又困惑:“什么?”
云昭垂眸,深看了她一眼,见她神情不似作伪,换了个问法:“皇后娘娘回宫后,可去静思苑看过你?”
这话入耳,孟清妍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、却淬着冷意的嘲弄。
“她虽是我姑母,但我入宫时,她还未离宫。世人皆知她和我同出孟氏,是嫡亲姑侄;
可一入宫门深似海,从此亲情皆成虚妄,只剩皇后与妃嫔的尊卑之别。”
她顿了顿,笑容更冷了几分,“你可见过皇后对宠妃和颜悦色的?
你可见过哪个皇后,真心实意地喜欢自己丈夫身边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?
陛下宠我时,我是众矢之的,她对我的憎恨,只会比旁人更深!”
想当初,孟清妍盛宠在身、气焰嚣张之时,对这位姑母孟韵宁,满心满眼都是嫉妒、忌惮与不甘——
嫉妒她稳居后位,掌六宫权柄,忌惮她心思深沉、手段难测!
更不甘自己同为孟家女,却只能屈居人下,做个仰人鼻息的宠妃!
可如今她困于冷宫,身怀孽胎,一朝跌落泥沼,得知皇后从清凉寺回宫的消息,心底只剩彻骨的疏离与刻意的回避,半点相见的念头都没有。
她不想见皇后,不是因为恨,而是因为——
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拿来证明自己的了。
一个废妃,一个被皇帝遗忘的女人,站在皇后面前,除了自取其辱,还能有什么?
或许皇后真的有过一见的心思,可孟清妍比谁都清楚,她们之间,早已没了姑侄情分,相见,不过是彼此难堪。
云昭闻言,淡淡瞥了一眼立在一旁、神色沉静无波的素喜。
她知道素喜是秦王萧启安插在宫中的人。这些日子,孟清妍能次次避开与皇后的私下碰面,素喜定然在暗中周旋,出了不少力。
沉吟片刻,云昭忽然问了看似与眼前之事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:
“你自幼长在孟家,耳濡目染,定然听过无数关于皇后的旧事。
在你心里,哪一件事,最是离奇,最让你觉得不可思议?”
孟清妍见她绕来绕去,始终追问皇后的旧事,再联想到自己方才突发腹痛、血流不止,险些没了腹中孩子,瞬间便认定是皇后暗中下手。
孟清妍的脸色变了又变,愤怒与后怕交织在一起,烧得她眼眶都红了。
她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,指节泛白,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。
孟韵宁,曾是孟家全族的骄傲。每一个孟家女儿,都是听着她的故事长大的,就连京城其他世家的女子,也都以她为榜样,艳羡她的出身与才情。
可外人不知道的是,孟家内部,一直流传着一个秘辛——
孟韵宁能坐上后位,从不是只靠孟家的家世,而是她足够聪明,足够心狠,更有一双看透人心的眼,懂得精准投其所好。
孟清妍嘴角扯动了一下,那笑意凉浸浸的:
“陛下当年还未登基,只是先皇麾下不起眼的弟弟,无兵权、无盛宠,没多少问鼎帝位的指望。
可彼时的孟韵宁,却偏偏看中了他,认定他绝非池中之物,早早便为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