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自负与怨憎,他的声音冷硬沙哑:“既然这么喜欢你这些徒弟,那就让他们尽数继承你的衣钵!我倒要看看,你最后能教出几个超越我的人!”
他骨子里对自己的玄术天赋有着极致的自负,他不信这世上有任何人,能比他更强、更具天赋!
少年转身就走,没有丝毫留恋,决绝的背影融进林间光影。
袖中揣着的一个朴素木盒,顺着他的动作滑落衣袖,重重掉在地上,盒盖弹开。
云昭下意识扭头看去——
盒中静静躺着一支手工打磨的檀木簪,边角处磨得圆润光滑。
是专适合男子佩戴的样式,簪身还刻着极小的清微符文,一看便是耗费无数心思,亲手细细雕琢而成。
盛夏的风穿过林间,带着燥热,云昭瞬间想起,师父的生辰,正是盛夏六月初六。
这支木簪,是少年偷偷为自己的亲生父亲,准备的生辰礼物。
画面骤然一转,天光尽散,天色彻底黑透。
幽暗逼仄的石屋内,没有半点光亮,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,映出一道清冷的身影。
张真人推门而入。
指尖凝出一抹玄光,凌空画符,一张泛着温润灵光的镇玄符缓缓成型。
他抬手将门上那张陈旧的封门符换下,动作熟练,却始终一言不发。
“又换符了?”少年靠在石壁上,抬眼看向门上的符纸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冰冷的笑意。
但凡纸制的玄符,若是当场催动使用,自然威力无穷!
可若是作为封存、禁锢之用,贴于一处不动,他便总能找到破绽,找到破解之法。
父亲想用符纸困住他,终究是徒劳。
张真人没有回头,只是将换下来的老符折好,收入袖中。“你出去了。”
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
石屋内的气氛沉默得压抑。
这对亲生父子,从来没有过温情的相处,只有别扭的疏离与无言的隔阂。
一个满心怨怼,从未学过该如何好好说话;一个沉默少言,不知如何表达内心的真实心绪。
父子两个,明明血脉相连,却如同陌路。
“我说过,十五岁之前,不能离开这座山谷。”张真人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十五岁之前不能离开,十五岁之后呢?”
少年看着他那张平静的、没有表情的脸,忽然觉得恶心。
他的声音突然尖利:“你收留的这些徒弟,哪个不是没爹没娘的孤儿?有的甚至是世人不容的孽种!
你这般善心,管他们吃喝,教他们玄术,传他们道法,为何偏偏对自己的亲生儿子,这般刻薄,这般冷漠,这般避如蛇蝎?”
张清玄的身体僵硬。
他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颤抖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少年看着他这般模样,笑得愈发讥讽:“你不用装,我早就知道了,你不止是我的师父,还是我娘亲的师父,是我的亲生父亲。”
张清玄依旧沉默,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,眉眼间满是痛苦与无奈。
“我还知道,你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的。”少年步步紧逼,声音冰冷,戳破最后一层真相,
“你是被我娘亲算计,才有了我,我从出生开始,就是不被期待的孩子,是你这辈子最想摆脱的累赘。”
良久,张清玄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无尽的疲惫:“我承认,此事有违天道,可这,从来不是我把你关在此地的原因。”
“是吗?”少年挑眉,满眼都是不信。
“你出生那日,天雷降世,异象横生,我为你卜过一卦:七杀临命,孤辰入宫。归山则宁,离山则死。
你十五岁之前,必须囚于清微禁地洞穴,隔绝尘世,不得踏出半步,方能锁住魂体,化解天生煞劫。
若擅自离开,则必遭血光之灾,累及亲友,祸及苍生。”
玄门天命卦象,一字一句,皆定生死。
这是他身为父亲,最不愿面对,却又不得不信的宿命。
可少年从未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