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地下迷宫
下水道的深处，没有光。
不是那种“昏暗”的没有光，而是绝对的、纯粹的黑暗。管壁上连最基本的菌斑都不长了，污水变成了黑色的镜面，倒映着虚无。空气潮湿而寒冷，带着一种古老的、霉烂的气息。
林峰的精神感知在这里成了唯一的导航工具。
在这十米内，他能“看到”管壁的轮廓、污水的流向、以及一些蛰伏的生物——线虫、细菌、偶尔有一只迷路的鼠妇。但十米之外，是一片虚无。
“小银，跟紧我。”
“我在呢。”小银的精神波动紧贴在他身后。银色的甲壳在黑暗中偶尔反射出一道微光——那是源能的紫色荧光，从林峰自己身上的纹路发出。
他们已经在黑暗中爬行了一个多小时。
从褐蜈蚣的死亡地点向东，主流管道逐渐变窄，分支管道越来越多，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向四面八方延伸。林峰不得不频繁地使用精神感知来确认方向，避免走进死胡同。
“铁背龟？”林峰注意到了这个名字。
“还有比黑蜈蚣王更强的？”
林峰的复眼眯了起来。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下水道不是黑蜈蚣王一个人的领地，而是多个势力角逐的战场。
“我们得小心。”他对小银说，“这里不仅有黑蜈蚣王，还有鼠群和一只……巨龟。”
“巨龟？”小银的精神波动闪了一下，“它硬吗？”
“……应该很硬。”
“那它的壳一定很好吃。”
林峰无语。
就在这时，精神感知捕捉到了一个信号。
前方约八米，管道拐角处，有一个正在移动的光源。不大，只有蟑螂大小，但精神波动异常活跃——这说明它很警惕，随时准备逃跑或攻击。
林峰放慢速度，用触角感知气流。
气味：腐肉、霉菌、以及一丝淡淡的……血腥。
“是活的。”他判断，“而且刚刚吃过东西。”
他让小银留在原地，自己无声滑翔过去。
拐过弯，他看到了目标。
一只老鼠。但不是普通的老鼠。
它的体型和普通老鼠差不多，体长十五厘米，但毛皮是灰白色的，眼睛是血红色的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尾巴——比普通老鼠长一倍，末端膨大成一个肉球，肉球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。
灰袍君主。
林峰记下了这个名字。系统之前提到过“变异鼠群（东区北部）”，这个“灰袍君主”很可能就是鼠群的首领。
“如果杀了这只侦察兵，鼠群会发现我。”林峰思考，“但不杀，它会发现我。”
侦察兵老鼠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，血红的眼睛转向林峰的方向。
它闻到了。
林峰不再犹豫。
翅膀振动频率瞬间提升到600赫兹。林峰的身体像一颗子弹一样射向侦察兵老鼠。
距离：五米。三米。一米。
侦察兵老鼠的反应极快。它的尾巴像鞭子一样甩出，肉球带着破空声砸向林峰。
林峰在空中急转弯——带来的机动性让他堪堪躲过这一击。肉球擦着他的翅膀飞过，带起的气流让他翻滚了两圈。
但他没有失去平衡。
喙刺入！
目标：老鼠的左耳后侧——神经节集中的位置。
侦察兵老鼠的身体猛地一僵。麻痹效果触发。
但只持续了两秒。
两秒。
林峰没有浪费。他再次注入毒液，同时用喙在老鼠的皮肤下搅动，寻找主要血管。
第二针。第三针。第四针。
侦察兵老鼠的挣扎越来越弱。它的血红色眼睛逐渐暗淡，四肢开始抽搐。
林峰开始吞噬。
就在这时，小银的精神波动突然变得紧张。
“林峰！有很多东西在靠近！”
林峰猛地抬头，精神感知全开。
十米外，三个光源。二十米外，七个。三十米外，十几个。
它们从各个方向涌来，像潮水一样。
鼠群。
“该死。”林峰明白了，“这只侦察兵在死前发出了信号。”
他放弃了吞噬残骸，抓住小银的甲壳边缘，用尽全力振动翅膀。
他拖着比自身体重大十倍的小银，在管道中艰难飞行。小银的六条小短腿在空中乱划，银色的甲壳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痕。
“你快点啊！”小银的精神波动带着一丝慌张。
“我飞不动了！你太重了！”
“我不重！是你太弱了！”
身后的鼠群越来越近。最前面的几只变异鼠已经能看到它们血红的眼睛和膨胀的尾巴。
林峰看到了一个岔路口。
左侧：通往更深的黑暗，精神感知探不到尽头。
右侧：一条废弃的雨水管，直径只有十厘米，老鼠钻不进去。
“右侧！”
他用尽最后的力量，拖着小银钻进了雨水管。
身后，鼠群在管口刹住了脚步。几只体型较小的变异鼠试图钻进去，但十厘米的直径对它们来说太窄了。它们的头卡在管口，身体在外面挣扎，发出尖锐的吱吱声。
林峰没有停。他继续拖着小银往雨水管深处爬，直到身后的声音完全消失。
二、金属与肉
雨水管比下水道更潮湿，更冷。
管壁上有凝结的水珠，偶尔滴落，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“滴答”声。空气中有一种铁锈的味道，混杂着某种化学制剂的刺鼻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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