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笑了,笑容有点苦,有点甜,“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。不然为什么我一看见您,就觉得……心里又疼又暖。像是找了很久的人,终于找到了。”
禹钧说不出话。
风吹过山崖,带来远处黄河的轰鸣。
“青禾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等治完了水,等我写完《山河图志》,我带你走。去一个没有洪水,没有战乱的地方,种桑树,养蚕,过日子。好不好?”
青禾愣住了,然后眼睛慢慢红了。
“大人……是认真的吗?”
“认真的。”
“可我只是个乡下丫头,不懂礼数,不会琴棋书画,只会采药养蚕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禹钧说,握住她的手,“这样就够了。”
青禾的眼泪掉下来,但她笑了,用力点头。
“好,我等你。等治完了水,等你写完了书,我们一起走。”
“说定了。”
“说定了。”
两手相握,两个胎记同时发烫。
像在缔结一个新的约定。
像在说:这一次,绝不放手。
第十九节共工之乱
采石进行得很顺利。
第三天傍晚,所需的石料全部运抵瓠子口。大禹亲自指挥重建河堤,用新采的石料配合糯米灰浆,筑起了一道坚固的石堤。
“这次应该能撑住了。”大禹拍着石堤,对禹钧说,“你立了大功。”
“是大家的功劳。”禹钧说,目光在人群中寻找。
他看见了青禾。
少女正在帮忙搬运草药筐,额头的伤已经结痂,手臂用布条固定着,但动作很利落。她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,抬头,对他笑了笑。
那笑容,让禹钧心里一暖。
“那个姑娘,”大禹也看见了,“是你救的那个?”
“嗯。”
“她不错。”大禹拍拍他的肩,“等治完了水,也该成个家了。你年纪不小了,该有个人在身边。”
禹钧没说话,只是看着青禾。
是啊,该有个人在身边了。
一个等了他三百年的人。
然而,平静只持续了三天。
第四天深夜,营地突然起火。
不是意外,是人为。几十个黑衣人趁夜潜入,点燃了粮草和帐篷。等守夜的士兵发现,火势已经蔓延。
“敌袭——!”
警钟敲响,营地大乱。
禹钧从梦中惊醒,抓起外衣就往外冲。帐篷外火光冲天,人影乱窜,喊杀声四起。
“大人!”石勇浑身是血冲过来,“是共工氏!他们来了至少三百人,见人就杀!”
“禹王呢?”
“在中央大帐,被包围了!”
“跟我来!”
禹钧带着石勇和几十个士兵,杀向中央大帐。沿途,不断有黑衣人拦路,但都被他们砍倒。禹钧的剑法很利落,不像个文官,倒像个久经沙场的战士。
他自己也觉得奇怪。
这身体,似乎记得怎么战斗。
中央大帐外,战况惨烈。
大禹的亲卫只剩下不到二十人,被上百黑衣人团团围住。大禹手持长剑,身上已有多处伤口,但依然挺立。
“共工余孽,还不束手就擒!”大禹怒吼。
黑衣人中,走出一个独眼大汉,脸上纹着水纹图腾——那是共工氏的标记。
“禹,你治水九年,杀我族人无数。今日,就要你血债血偿!”
“杀——!”
黑衣人一拥而上。
禹钧带人杀到,从外围切入。双方混战在一起,刀剑交击,鲜血飞溅。禹钧的剑很快,每一剑都直取要害,但黑衣人太多,杀了一个又来一个。
“禹钧,小心身后!”大禹惊呼。
禹钧回头,看见一个黑衣人从背后偷袭,刀锋已到颈后。他来不及躲了。
但就在这时,一支箭射来。
“噗——”
箭矢贯穿黑衣人的喉咙。
禹钧转头,看见青禾站在不远处的高车上,手里拿着弓,脸色苍白,但眼神坚定。她身边还站着几个民夫,也都拿着临时找来的武器。
“青禾,回去!”禹钧吼道。
“我不!”青禾又搭上一支箭,瞄准另一个冲向禹钧的黑衣人。
箭出,中肩。
虽然不致命,但为禹钧争取了时间。他回身一剑,解决了那个黑衣人。
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最终,黑衣人被全歼,独眼大汉被大禹亲手斩杀。但营地也损失惨重,死了两百多人,伤者无数。粮草被烧了大半,药材也损失严重。
“清点伤亡,救治伤员。”大禹下令,声音疲惫。
禹钧找到青禾时,她正在帮老大夫给伤员包扎。手上全是血,额头的伤口又裂开了,但她没停。
“青禾。”他叫她。
青禾抬头,看见他,笑了:“大人,您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禹钧走过去,按住她的肩膀,“你受伤了,去休息。”
“我没事,都是小伤。”青禾摇头,看向满地伤员,“他们更需要帮忙。”
禹钧看着她,忽然伸手,将她拥进怀里。
很突然,很用力。
青禾僵住了,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。
“大人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禹钧的声音在颤抖,“让我抱一会儿,就一会儿。”
青禾没再动,只是轻轻回抱住他。
她能感觉到,他在害怕。这个平时冷静自持的史官大人,此刻在害怕失去她。
“我不会有事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您也不会。我们会一起治完水,您写完书,然后我们一起走。说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禹钧抱得更紧。
许久,他松开她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青禾,等这里的事结束了,我就娶你。”
青禾的脸红了,但没躲闪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等你来娶我。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