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sp; 可柳如烟牙关紧闭,唇色乌黑,根本喂不进去。
冷孤城沉默一瞬,将丹药放入自己口中,嚼碎。
极苦、极寒、极烈的药力在口中炸开,像吞下了一口万载玄冰。他面不改色,俯身,以口相渡,将嚼碎的丹药和着内力,缓缓渡入柳如烟口中。
陆逍遥别过脸去。
不是避嫌,是不敢看冷孤城此刻的眼神。
那眼神太深,太沉,沉得像是要把这二十八年的孤寂、茫然、和此刻喷涌而出的恐慌,都一起渡过去。
渡完药,冷孤城直起身,唇角还沾着一点药渍。他抬手擦了,目光重新落回柳如烟脸上。
片刻,柳如烟的睫毛颤了颤。
一缕黑血,从她唇角溢出。不是吐,是渗。黑血之后,是暗红的淤血,再之后,血色渐渐鲜红。
她背上的伤口,也开始流出鲜红的血。
陆逍遥急步上前,取出金疮药和绷带,迅速为她处理伤口。这一次,伤口没有发黑,没有溃烂,新流出的血是温热的、鲜活的。
“毒解了。”陆逍遥长长舒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地上,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,“月华丹……名不虚传。”
冷孤城没说话。
他只是坐在榻边,看着柳如烟的呼吸渐渐平稳,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。
然后,他转过头,看向另一侧的苏映雪。
他的娘。
睡了三十年,等了三十年,如今终于近在咫尺,却依旧隔着千日醉的梦,隔着二十八年的光阴,隔着血海深仇。
“怎么解千日醉?”他问,声音沙哑。
陆逍遥爬起来,走到书案前。案上摊着一本医书,书页停在记载“千日醉”解法的那一页。解法很简单,只有一行字:
“以至亲之血为引,内力化开药力,可醒。”
至亲之血。
冷孤城伸出手,黑铁剑在指尖一划。
血珠渗出,滴入陆逍遥从药柜里找出的“醒神散”中。粉末遇血即溶,化作一小盏暗红色的药液。
冷孤城扶起苏映雪,将药液一点点喂入她口中。
喂得很慢,很小心。
喂完,他掌心贴上苏映雪后背,冰魄诀的内力缓缓渡入,化开药力。
一炷香。
两炷香。
三炷香后,苏映雪的长睫,终于颤了颤。
她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,和柳如烟很像,却更深,更静,像是盛着三十年的月光,和三十年的苦。
她的目光有些茫然,缓缓扫过屋子,落在冷孤城脸上。
然后,定格。
时间,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苏映雪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