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sp;是血。
浸透了沙,干了三十年,依然散不去的血味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,从旁边一块半埋的巨石后传来。
冷孤城骤然停步,手按剑柄。
巨石后,转出一个人。
灰布衣裳,破旧斗笠,腰间挂着一块残月铁牌。正是黄沙镇外指路的那个老人。
老穆。
他比上次见时更憔悴了,眼窝深陷,满脸沟壑般的皱纹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像两点将熄未熄的炭火。
他看着冷孤城,又看看他背上的柳如烟,咧开嘴笑了。那笑容很苦,苦得像嚼了三十年的黄连。
“到底……还是来了。”老穆的声音像破风箱在拉,“楚爷的儿子,苏姑娘的女儿……都长大了,都回来了。”
冷孤城放下柳如烟,让她靠坐在巨石边,这才转向老穆。
“带我去埋骨之地。”他直接说。
老穆摇摇头:“去不了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埋骨之地的门,三十年开一次。”老穆仰头看了看天色,又低下头,用枯瘦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古怪的图案——一弯残月,月牙里套着七星,“上次开,是三十年前的中秋,楚爷进去的那天。下次开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是今夜子时。”
冷孤城瞳孔一缩。
今夜子时。那就是还有……六个时辰。
“门在哪?”他问。
老穆伸手指向那片铁灰色沙地的中心:“那儿。平时看不见,只有月圆之夜,残月当空时,沙下会显出一道石门。石门上有七星锁,需以残月剑气为钥,才能打开。”
残月剑气。
冷孤城的手,无意识地抚上腰间黑铁剑。剑鞘冰凉,可剑身在鞘中,似乎隐隐发烫。
“你怎知这些?”柳如烟轻声问。
老穆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:“因为三十年前,是我赶着马车,送楚爷到门前的。”
他缓缓坐下,背靠着巨石,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三十年的重担,整个人都佝偻下去。
“那晚的月亮,很圆,很亮。楚爷中了毒,脸色白得像纸,可腰板挺得笔直。他站在石门前,回头看我,说:‘老穆,回去吧。告诉映雪,若我三年未归,就当我死了。让她……好好把孩子带大。’”
老穆的声音哽住了,他用力抹了把脸,才继续说下去:“我不肯走。我说,楚爷,我跟你进去。你笑了,说里面是绝地,多一个人,多一分危险。然后他拔出剑——就是你现在背上这柄‘孤心’——一剑斩在石门上。”
“石门开了?”柳如烟追问。
“开了一条缝。”老穆眼中露出恐惧之色,“缝里吹出来的风……是黑的。不是夜色那种黑,是浓得化不开的、像墨汁一样的黑。风里有声音,成千上万的声音,哭的、笑的、吼的、嚎的……像是把古往今来所有死在那里的魂,都关在了里面。”
他打了个寒噤,抱紧双臂:“楚爷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,笑了笑,说:‘老穆,保重。’然后,他就提着剑,走进了那片黑里。石门在他身后,‘轰’地关上了。再然后……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