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地翻涌,把石门埋了。整整三十年,再没出现过。”
冷孤城沉默地听着。
他能想象那个画面——中毒的父亲,提着剑,独自走进绝地。身后是妻儿,是江湖,是三十年的生离。
“你为什么没回明月山庄?”柳如烟问。
老穆惨然一笑:“回了。可刚到庄外,就看见沈星河的人围了庄子。我躲了三天,想找机会见苏姑娘,可庄子被围得铁桶一般。后来听说苏姑娘被迫……嫁了。我知道回不去了,就在大漠里流浪,等。等楚爷出来,或者等……他的后人回来。”
他看向冷孤城,眼中终于有了一点光:“我等到了。”
冷孤城与他对视片刻,忽然问:“石门上的七星锁,怎么开?”
老穆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,小心翼翼展开。纸上画着一幅简图——一弯残月,月牙里按北斗方位标着七个点。每个点旁,都有细如蚊足的注解。
“这是楚爷进门前,用剑尖在沙上画的。我偷偷拓了下来。”老穆指着那七个点,“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——北斗七星。需以残月剑气,按七星方位,依次点中这七个点。顺序不能错,力道不能差。错一点,石门永闭;差一分,剑气反噬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冷孤城:“你会残月剑法吗?”
冷孤城摇头:“师父只教了基础剑式,说残月剑法需自悟。”
老穆愣了愣,忽然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好!好一个孤绝老人!不愧是楚爷的至交!是了……残月剑法,剑意如月,圆缺在心。招式是死的,月是活的。不会……才好!不会,才能悟出你自己的残月!”
他止住笑,将羊皮纸塞进冷孤城手里:“拿着。虽然没用,但……是个念想。”
冷孤城接过羊皮纸,看了一眼,叠好收起。
“你在这里等。”他对柳如烟说,又看向老穆,“护好她。”
老穆重重点头:“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,谁也动不了小姐。”
柳如烟却抓住冷孤城衣袖:“哥,你要去哪?”
“练剑。”冷孤城说。
他转身,走向那片铁灰色沙地的深处。
晨光越来越亮,沙地上的温度开始攀升。可冷孤城走的那片区域,却莫名地越来越冷。
他在沙地中央盘膝坐下,将黑铁长剑横放膝头。
闭目,调息。
冰魄诀的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,所过之处,血液渐冷,呼吸渐缓,心跳……越来越慢。
慢到几乎停止。
然后,他开始“看”剑。
不是用眼,是用心。
看剑的长度——三尺三寸。看剑的重量——七斤七两。看剑的材质——玄铁混着寒铁,在雪山之巅淬炼了七七四十九天。看剑的纹路——没有纹路,光滑如镜,映得出人心。
看剑的“魂”。
剑有魂吗?
师父说,剑客的魂在剑里。剑客的心有多冷,剑就有多利;剑客的意有多绝,剑就有多快。
那他冷孤城的魂,是什么?
是雪山十年孤寂?是师父严苛训诫>> 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