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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身走了,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
“跟上。”她说。
“我妹妹还在那边,我怕她被人挤到了。”
顾衍之跟上来,走在她身边。
两人穿过人群,穿过议论声和闪光灯,走到大厅角落的休息区。
林软软坐在沙发上,抱着靠枕,眼睛瞪得大大的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“姐姐!”看到沈辞鸢,她立刻跳起来扑过来。
“你吓死我了!你刚才好厉害!但是也好吓人!我以为你要跟那个赵总打起来!”
沈辞鸢接住她,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我不会跟人打架的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沈辞鸢说。
“我一般都是让别人替我打。”
林软软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顾衍之站在旁边,看着姐妹俩抱在一起,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沈辞鸢从林软软肩膀上抬眼看他:“你又在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顾衍之移开目光,但嘴角的弧度没收回去。
“过来。”沈辞鸢朝他招手。
顾衍之走过来。
沈辞鸢松开林软软,从桌上拿起一杯水,递给顾衍之。
“喝点水。”她说。
“你的脸太红了。”
顾衍之接过水杯,低头喝了一口,耳尖红得快要滴血。
林软软看看姐姐,又看看顾衍之,忽然“啊”了一声,然后用双手捂住嘴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你‘啊’什么?”沈辞鸢问。
“没什么没什么!”林软软拼命摇头,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沈辞鸢懒得追问,靠在沙发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今晚的事差不多了。
赵明远身败名裂,林建国保住了公司和声誉,沈家不会被牵连,林软软不用哭。
一切都按她的计划进行,但她漏了一件事。
签约环节结束后,人群渐渐散去,沈辞鸢准备离开的时候,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她。
是之前和林建国说话的那个男人。
“沈小姐。”中年男人微笑着递给她一张名片。
“我是顾氏集团的顾铭远,顾衍之的父亲。”
沈辞鸢接过名片,微微点头:“顾叔叔好。”
顾铭远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沈小姐今晚的表现,让人印象深刻。”他说。
“不过我想提醒沈小姐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衍之这孩子,从小就不会撒谎,不会伪装,不会伤害任何人。”顾铭远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很重。
“他是这个圈子里最干净的人,我希望,不管沈小姐的目的是什么,不要伤害他。”
沈辞鸢看着顾铭远的眼睛,看了两秒钟。
“顾叔叔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会伤害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沈辞鸢的声音很轻。
“他是唯一一个,看到我做那些事之后,还问我‘怕不怕’的人。”
顾铭远沉默了,然后他笑了,笑容温和而释然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我信你。”
他转身走了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说:“沈小姐,明天来家里吃饭吧,衍之他妈妈一直想见你。”
沈辞鸢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还没答应要跟顾衍之在一起。”
顾铭远笑了:“没在一起也可以来吃饭,就当是……朋友。”
沈辞鸢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位面的长辈,好像还不错。
晚宴结束,人群散去。
沈辞鸢站在会所门口等车,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。
顾衍之站在她身边,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。
“你父亲刚才找我了。”沈辞鸢说。
顾衍之的身体微微绷紧: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让我不要伤害你。”
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不会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没有。”
沈辞鸢转头看他,他也转头看她。
夜色很深,路灯很亮,他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。
“顾衍之。”沈辞鸢忽然说。
“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你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?”顾衍之反问。
沈辞鸢没说话。
顾衍之看着她,声音很轻,很认真。
“你是那种,被人欺负了不会哭,但看到别人被欺负会心疼的人,你是那种,做了好事不会承认,但做了坏事会睡不着的人,你是那种,嘴上说‘我不是好人’,但心里比谁都柔软的人。”
沈辞鸢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你不用跟我说你不是好人。”顾衍之继续说。
“因为我知道你是。”
夜风停了,路灯下的飞虫不再飞舞,世界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沈辞鸢看着顾衍之的眼睛,看了很久很久,然后她笑了。
那个笑容,是她来到这个位面之后,最真实的一个。
不是汤圆馅的,不是糖衣包裹的,就是笑。
“顾衍之。”她说。
“你过来。”
顾衍之往前走了半步,沈辞鸢伸手,用手指勾住了他的小指。
“就这样。”她说。
“别松手。”
顾衍之低头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指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不松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比任何誓言都重。
林软软站在不远处的车旁边,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了这一幕,捂住嘴,眼眶红了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。
但她觉得,姐姐和顾衍之站在一起的画面,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画面。
比任何小说都好看。
比任何电影都好看。
比任何童话都好看。
她拿出手机,偷偷拍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路灯下,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小指勾在一起,风吹起女孩子的长发和裙摆,男孩子的西装被风吹开一角。
像一幅画。
林软软把照片设成了屏保。
她想,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的爱情,不是轰轰烈烈,不是甜言蜜语。
就是一个说“别松手”,一个说“不松”。
就够了。>> --